明义打倒在地，又扑上去用板锄砍吴明义。吴耀周、吴耀勇跑来，吴耀国逃了。吴耀周两弟兄要吴明献讲清楚，说讲不清，吴耀国可以打亲四叔，他两弟兄也可以打亲大爹。吴明献命吴耀国买了烟酒，上吴明义的门叩，请吴明义烟、喝酒。事虽了了，两家终是不平。所以大家望吴光耀一死，吴家来个总大拼杀。

吴光耀死了。吴家一大族内，帮忙者寥寥。别姓人更靠边站。原来吴明献、吴明章、吴明洪几弟兄，哪家有事只会去坐在火塘边、松上谈阔论，以为自己了得。农民的观念：你帮我力，我就帮你力。这几弟兄不力，还常践踏别人。别的人趁机报复。于是请去挑的，空桶挑来边就放下谈；饭的只偷粮，菜的只偷。客人上桌，找不到碗筷；饭端菜的人，姗姗来去。谁都是得懒且懒。到抬上山这天，跟从的人更少。抬的人也少换的。吴家几弟兄原来是要办得轰轰烈烈的，最后一塌糊涂。

吴光耀多年前请些先生来撵地。地没撵一棺，倒从那些士中传了孙家的坟如何，陈家的坟如何。如今颇有些专门研究坟地的人，跟去看望。见吴光耀的最后归宿地，是在四围石丛中。立刻传言不行。不久全村都传起来：吴光耀的后人要不昌了。因为吴光耀都藏石堆中，贼窝去了。

这里葬事刚好，全族人就愤怒声讨吴耀庆。原来吴耀庆说：“这是大事，要留些历史照片，永远作为纪念。”五家凑钱给他去买胶卷及作冲洗之费。丧事期间，吴耀庆“啪啪”地拍。现在大家才知，他是未装胶卷去，空相机。照片自然一张都没有。他这些叔叔、婶婶，包括他父母在内，被他摆布过来怎么站，摆布过去怎么立，忙了半天，原来如此。这些人气得七窍生烟，吴耀兵、吴耀成、吴耀湘、吴耀庆等全要去问他怎么欺起这些叔叔婶婶。吴耀庆忙逃回荞麦山去。听说这些人还要去荞麦山问他，他就躲到米粮坝去了。全村人论声鼎沸：“吴耀庆洋楼有了，也说有几万，又堂堂，为几十元钱，也如此下作！”很是想不通。连天主听着，也大惊异！

吴家此事过了。且说吴明洪没爬上村来，下个目标，就盯上了吴明荣的计生专了。吴明荣之父，是吴光耀的三弟。这日天主到计生办，见吴耀庆带了吴明洪在计生办主任王发昌屋里。吴明洪从家里烤了一个极大的燕麦粑粑，正拿来灰，献与王发昌吃。天主惊异，想怎么这疏之也带来登大雅之堂了。麦粑粑切成几块，天主也吃起来，才发现是油的。吴明洪向王发昌解说：“这猪油是麦粑粑在火塘里烤时，边烤边抹猪油上去！猪油烤化，就浸去了！白糖也是趁猪油化时，撒上去的。”

天主吃麦粑粑时，就在想：看来是弟兄情分也不顾，来谋吴明荣这一角了！

村里议论蜂起。吴明荣也知了。却也无法。只搜罗好了吴明洪的材料等着。果然就宣布下了吴明荣的计生专，任命吴明洪为法喇村计生专。吴明洪门上，鞭炮连天，庆贺已始。

吴明荣立即赶到荞麦山，在乡党委、政府院里大喊：“谁有这么大的胆？竟敢任命吴明洪当法喇村计生专？吴明洪超生两个儿！都在读书了！老现在就去米粮坝告状！要把吴明洪和吴明洪的后台，全打倒！”其实他并未去米粮坝，只躲在荞麦山观察形势。

仅仅这么几句大话，把张恩舟、王发昌、吴耀庆、赵国平吓得束手无策。一夜商量，只好舍车保帅，忍痛割了。

乡上的任命方公布，吴明洪家的火炮刚炸响，全村立刻成了恐怖的世界。有几百人家，已准备上逃昆明，避超生之难去了。吴明洪也在扬言；“明日上任，就打个大胜仗！要件震惊全县的大事：要揭法喇村有几百非法超生！超生八九百小孩而无人！”这一夜孙江才、安国林、罗昌兵三人吓得发抖，想末日来临了。吴明义又占见形势：吴明洪势必成全县风云人！而支书、村长、文书都挨了！又要缺村了！正好推吴耀周上台！又是一夜的筹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