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福宽听了，说：“富贵睬他啥嘛！他是个值得睬的，我们早睬他了！他那些儿女，被人践踏得可怜！我都不忿气！要想来帮他撑了！但想想他这为人，得了多少？”

刚好陈志成拉骡喂回来，经过那地。陈福来看见，不得了，满脸怒火，冲了来：“陈福宽，你来看看！陈志成拉骡把我这地踏得不像样了！”陈福宽大怒，故意转向陈志成骂：“你睛瞎了？不看着走？你这小狗啃的！我打死你算了！”上去狠命地打陈志成。陈福英看陈志成可怜，忙去拉住。陈福一直看着。陈福英原以为陈福会不过意，会来劝陈福宽不要打了，哪见好好站着，也有气了。说：“二哥，你能不能把你这地卖给小宽，或换给小宽？他是无路可走了。”陈福说：“小英，我不卖也不换！不是我把路占了！谁断了他的路，他去找谁，就因为我这人了，万人都来欺我！吴家把你二嫂，你侄女都打成残疾了！这下我对天王地老都不卵了！”陈福宽听了，说：“我，算了！再说多些也白说！回来吃早饭了！”又对陈福说：“二哥，回来吃早饭！”陈福说：“不吃了！只是你要代陈志成：不要拉骡从我这地过了。我要在地里埋炸弹！炸着人炸着骡，我都不！”

陈福英见他蠢到这地步，也无好气了，说：“二哥！你这地也只掌大，你送他就咋了？”陈福说：“我不送！”陈福英说：“你送二嫂、陈志相去医病，富贵还给姜庆成说过，叫他对你家手下留情！凭那情面，也换得来你送地这情面了嘛！”陈福一愣，红了脸，说：“那么我这地，就跟陈福宽调嘛！要说清楚：不看在富贵外甥的情面上下不去！我是天王地老都不调的！就是要埋炸弹炸人炸骡！”陈福宽说：“调也麻烦，脆说断掉，多少钱卖给我了？”陈福想想，说：“你说。”陈福宽说：“你说。”争执半天，由陈福宽说了，一百元。就给了他钱，把地买了。

这里陈福英、陈福宽、冷树芳三妹又是摇又是笑，大觉不可理喻。且喜他终于卖地了，又兴万分。陈福宽说：“，你说他蠢不蠢？他说他以前了，才被人欺，被吴家欺了！这下是要来对我‘不’了！他会埋炸弹，咋不把那炸弹埋到吴家屋去？还让自己的人，被人家打两个残疾人摆起！又要炸人炸骡，一听有什么理？”冷树芳说：“他要是有理，最后地都卖给我们了，还不给情面！还要说他是看富贵的情面！还说要埋炸弹炸人炸骡！地卖了，还要得罪人家！”陈福宽说：“你说他憨，他不憨的！说那些话来，他还会脸红，才卖地给我们。要是他一味不讲理。富贵给他的情面，他也不认，地也不卖，我们又能拿他有什么办法？”陈志琴说：“为人活到老二大爹这地步，还活了咋整？”陈志成说：“这人哪活得差了？家里两个残疾人摆起！上山放羊，还叫我：‘小成，跟二大爹对支山歌嘛！’赶着他的羊，歌声还得很！边唱边笑！好像全村的人，他过得最幸福了！活了五十岁的人了！连我都看不起他，不耐烦跟他对山歌。”陈福英说：“小成，你要是好好读书！还有读不好的？”陈志成就弯下脸来。冷树芳说：“无法了！只会放，唱山歌，到五十岁，也就跟他二大爹一样了！他还在这里看不起他二大爹！”陈志成大怒，说：“我跟你打赌：我到五十岁不像他那样，你输啥？”陈福宽说：“你还不去放你的？你又了，晚上我就给你揭两层！”陈福英对陈志成说：“小成，快吃饭！都怪姑妈多嘴！”陈志成说：“我不怪姑妈！的确是我没好好读书！现在想读也晚了！只是我妈说话气人，开就说我要跟我二大爹一样。我当然要问凭什么要这样说！要是我跟我二大爹一样，我就丢个炸弹把吴家炸了，自己去偿命！再不然就屙泡在脚迹窝窝里，浸下去浸死！”

富华仅仅是刻苦，学习怎么也不了班上前几名。天主大为着急。开学即由天主、谢永昌带去省上报了专业考试。天主这班还有许元朴等，都去参加考了。成绩都在全地区前几名。

几个班相较下来，天主这班成绩是最好的。天主只叫学生背“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鼓励范昌卉等加油。范昌卉等学习刻苦，不分昼夜，连走路上课都是昏昏忽忽的了。天主班上又有王冯志等人，都是努力加油。小村的韩石，也来天主班上补习。他考育。天主怜他家境贫寒，无法补充营养，给他些红糖。向育老师借了个铅球来给他，天天抱着练。回小村是六十多里路。天主叫他，周末一路把铅球丢着回去，回来又丢着回来。

原先天主分来时，就与班上学生《约法三章》：第一，他和学生互相监督学习。学生学习懈怠了，由他监督。他的读书、写作懈怠了，由学生监督，提批评意见。结果是他倒比学生得还好。学生比他懈怠多了。原先他提自己要保持与学生一样的生活标准。要保持清苦，以励拼搏。所以天主以前吃饭是吃洋芋，洗脚、洗脸、洗澡，下雪天都是冷。前一两年还得好，未比学生太优越。第二，学生三年毕业，都要考取中专、中师。但如今已不到了。三年前原班的学生六十多人，如今只有十多人。其余二十多人，都是留级生、补习生。而且原班生学习都不好，赵在星就上天主这班的英语课，一年下来没正规地上过一节课。又都受外面影响，谈恋者比比皆是。能望考取学校的，都是几个留级、补习生。而天主有时遇上原先的学生如今失了学的，完完全全又是一个农民了。有的结婚了，已有小孩了。他们老远见天主，忙逃到一边。天主叫住，说：“逃什么？”他们红了脸说：“不好意思见孙老师了。”天主无言，说：“以后怎么办呢？”他们说：“只有挖地、生产了。”天主回顾过去，就发现这三年是白了。第三，约定是三年后天主也要读完该读的书，形成完整的理论，版几长篇小说和专著，一到他们毕业，天主也就走了。到更大的地方去创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