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上孙天主。梁楠常怂恿其到孙天主来。如今将要毕业。梁楠就与其说想请教孙天主几个问题。梁榕看其妹心理，就带了梁楠来孙，请教问题。梁榕也说：“我的语文也差得很，正好也听听孙老师的课补补。”两妹四只明亮的睛，常使得他心怒放。他只讲，两妹的睛并未看到书上。但孙天主想梁妹都极聪明，知她们是都知的，只不过借此来坐坐而已，二人并没听去。孙天主讲完，问梁楠，她只装不懂。今天来，明天也来，两妹一刻不离。到后来就不再请教孙天主语文的问题了，而是问孙从前如何读书，如何恋，以后要怎么办等等。孙天主渐要被她两妹征服了，始明钱何以在梁榕面前百依百顺，才知无论任何人，都得拜倒在她面前。就是他孙天主也然。自己的智力并不比她两妹明。当这两妹对他有什么要求时，他都百依百顺。尤其她们的光扫过他时，他的灵魂立即飞将来，全如受地震，被夷为一片砾场。

这日讲了半天，梁楠说：“孙老师，我请你给我画张像好不好？”天主忙说：“我的技艺不到那一步，差得远。”她说：“好不好我不，只要请动你画就行了。”就盯着天主。凡只要她认真一盯，天主就觉对不住她那罕匹的灵魂，即对她百依百顺。就拿来了画夹、铅笔来。她坐好，盯着天主。天主目光刚一去，一遇上她那目光，心内又是一场大震，觉全被夷为砾场。她那里百媚俱生。天主受不住，咬牙关，收回光，在纸上画。画了些什么，他也不知，只任凭激动的心去胡支罢了。再抬看，她也咬牙，红了脸，而目光一相遇，天主即觉耐不住。那里实在太了。哪里还有心再画？放下画板，呆看着她。她说：“画好了？”天主说：“画不成。灵魂都窍，飞上天上去了。”二人不语，眉目传情，一时秋波频送，天主说：“永远这样就好了。”后梁妹就要他的作品去看。孙天主给了她们。就这样到了期末。二人建立起来的是良师益友的情。天主愈明白她那聪明程度，实非庸常之辈所能比的了。

升学考试，梁楠考得不错。天主监考她们，见了她的卷，不错的。这次来监考的，是则补中学教师。刚好有晏明星的父亲。天主大喜。但晏老师大不认识天主，话也不多。就作罢了。

每年到县城改初中、小学考试试卷，荞麦山中学要争得火朝天。这是既得下城玩几天，又得几十元补助。可将那补助作伙，白白下城一趟，如此而已。领导喜谁，就安排谁了。这年是安排陈兴洪去改初中语文试卷，周永恒去改小学语文。没料周永恒到半路，车翻了，亏没伤了人。教语文的，只天主在，即又叫天主抵周永恒去改。

到场分组。大家公认天主是作家，推天主改作文。米粮坝中学一个老语文教师杨知才，已五十多岁，是级教师，资格极老，无奈他何。而凡改语文，都要改作文才显得位望重，且他又是组长，也由他改作文。他与天主说：“你初改，我复查。”他倚老卖老，故意踏天主。没料二人观，截然相反。天主认为好的作文，到杨知才老师，刚好成了差的。天主认为差的，甚至是背作文来的，杨知才又认为是好的作文。天主打二十多分的作文，被他砍成十来分。而天主打十几分的，被他改为二十多分。天主本不屑与人计较的。但想这是大问题。他二人手上，关系了米粮坝县小学生的命运。就争起来，杨知才辞更不让人。下一篇天主打了及格分十八分的作文，被他扬手改为二十八分。天主说：“不该给这考生二十八分，这作文是抄来的。”杨知才老师说：“你胡说什么？你亲看见他抄的？”天主说：“咋不是抄的？我的家乡在新加坡等等，还有其余内容，全文都是背来的。”杨知才语屈，说：“不是叫我们来背不背，抄不抄，我们只作文好坏。”天主说：“这作文本就坏，这考生这习气，如严格起来，该给零分，给他及格分，已是特别照顾，给到天了，而不该给二十八分这绝的分数。”杨知才见天主一直挑战他的权威，怒容满面，说：“我们就叫大家来评评。”一时十几个教师都拢来，看了，不好凑和天主，下杨知才的面，说：“杨老师到底经验足，由杨老师看着办吧！”杨知才见众从天主，脸气成了猪肝，又维持他的二十八分。再改下去，天主打的分数，仍被他彻底变更。天主叹惜：“可怜这几千名孺了。”也无办法。第三天，杨知才对天主咆哮说：“你闲着算了，改什么作文。”天主也就放下笔。乐得看报纸。全被杨老师改了。到最后二人彻底矛了，分手时互不理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