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听了，说：“怎么竟有这么大的风啊？”孙平玉笑说：“你公然把法喇的风有多大都忘了。”因现在更小了，白天去挑，人太多，本等不到，只好晚上去挑。孙天主和孙平玉挑桶，刚打开门，风就卷来，灯也被熄了。孙天主觉冷得彻骨，急忙门。但见天上月亮也被狂风得昏昏沉沉。群星闪烁，夜云有如野，飞快地向东奔去。孙家的达数十米的大树，被得如草一般，树如弓一样。院内枯枝舞，败叶狂飞。孙平玉见风大，直叹糟了。孙天主问怎么的。孙平玉说树叶都抓了堆在林中，没时间背回圈里来。如此一夜大风，肯定被光了。

父俩急急忙忙跑到边。这么冷的天，将近半夜了，边仍有人。父俩站着等。孙天主觉上的量，被风一层层卷去。站一阵就冷得抖。急忙又又跃。但本不起作用。好不容易等到前面的人汲好，才汲了，挑回家来，忙靠近火边，大大地笼火烤。

孙平玉边烤火边说：“你以为这天气冷，别人却认为这天气好。动贼偷柴的，都是选这个时候。赶起车到荞麦山、白卡、堂琅坪去，见老林就砍。反正天冷了，看林的人也怕冷，不来看。砍够一车，拉起就跑。等天亮已跑回来了。你不信现在到河坝里去看，车已开始发了。”孙天主说：“要到荞麦山去偷啊？”孙平玉说：“你明天上山去望望，哪里还有一柴？地都被挖翻了。以前树砍光，挖树。树挖完，现在挖竹。多明年，竹被挖完，就只有挖草了。”陈福英说：“现在哪家有烧柴？我们周围有这林林，你爷爷、三爷爷、你大爸家红得要命。那天风反了，把你三爷爷大白杨树上的树叶到我们松林里来。你三爷爷急得要哭，跑来我们松林边，在空中去拦风来的树叶，又拦不到，急得连喊：‘可惜了可惜了。老天爷，你把风调过去嘛！’风还是朝这边，他就理起竹抓抓来我们松林里抓他的白杨树叶。哪有这理。以前风朝下，把我们的松全到他白杨树林中，我们就不去抓，那些松就全当送他了。他倒见风一起，就拍着手，喊老天把风使力，好把我们的松都到他白杨林中去。但他是个老的，既要厚起脸来抓，我们也不好说他，任他抓。他不单抓白杨树叶，连我们的松一起抓。你爸爸才不得了。你大爸大婶才来说你三爷爷：‘以前风朝下，你尽拍着手叫风使力，好把孙富贵家的松到你白杨林中来。松到你林中来，孙富贵家来你林中抓没有？这下风朝上，你的几张树叶到他家林中，你怎么不拍手叫风使力了？你以前既要拍手，现在就不要到人家林中抓啊！你去人家林中抓，人家不说你就对你客气了，你还要把人家的松也抓来。你像不像话？’于是你二爸、三爸等全责怪你三爷爷，你三爷爷才不来抓他的白杨树叶了。”孙平玉说：“现在群众已极为可怜了，在烧占林草了。”孙天主从不知什么叫占林草。孙平玉说：“你认不得，只有一拃这么。也只有松这么细。一棵占林草，只等于一松。而且不像松用抓抓一搂就是一把，那要用镰刀割。而且平地没有，都是长在悬崖上。要悬崖上才有。这怎么割？”孙天主说：“一天能不能割一背箩？”孙平玉说：“割什么一背箩！半背箩都割不到。而且割回来够怎么烧！我们今晚上烧掉的松，已是好几背箩了。就是说要去山上割十天，才够我们今晚上烧的。但割这草的人家，全村都是几十家啊！有的人，见割占林草不是办法，就发明了扳石上的石包来烧。”孙天主又不懂，说：“什么是石包？”陈福英笑说：“你爸爸识宝，扳得有回来。”孙平玉就门去抱了一块来。孙天主见是石上偶尔落泥长的地衣、苔藓之类的东西。说：“这怎么能烧？”孙平玉说：“你还问这怎么能烧。现在山上已没有这东西了。一家才发现这东西能烧，全村就蜂拥而起抢这东西。成天山上的石上，都满了人，都争这东西啊！我是见别的都去争，快要争完了，我才背起背箩，也去石上扳。等我扳得这么一背箩回家，山上已被扳完了。现在你想看这东西，都看不到了。”孙富民说：“胆小的，就只是去扳这石包来烧。胆大的，就去荞麦山偷树，到大红山村里面抢草。现在法喇村周围的人都怕法喇人了，都称法喇人为土匪。”孙天主说：“偷还好说，抢难当地人不还手？”孙平玉说：“怎么敢还手？法喇人都是约好了才去啊！如去大红山村抢草，一去就是几十张车上百人。一大红山村，只抱草上车。大红山村的人要吵，吵不过法喇人。要打，打不过法喇人。怎么敢惹？解放前，法喇人到外地去抢姑娘，外地人都称法喇人为‘土匪’。共产党执政以后，法喇人才不去抢了，‘土匪’这一名声才没有了。现在法喇人没烧的，又开始到外地去抢了，外地人又称法喇人为土匪了。”陈福英说：“现在法喇人为土匪的名声太大了。荞麦山的人已不称法喇为法喇，而是称法喇为土匪窝。大红山那些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