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的山包上，望着村，也无心回家吃饭。想亲人也是这样，有钱就是亲人；家乡也是这样，有钱才是家乡。尽孙家至此已近百年，村里都是亲戚，但他现在的觉像个异乡人。他像个外村来此讨的。以前见别人生活不下去，搬离这个地方，他很奇怪那些人怎么舍得抛弃生养了几代人的家乡，背井离乡去狼。现在他才明白，人只要生活无着，求告无门，家乡的山山也就虚化了，不足以再使人牵挂。

人们都工了。三三两两的人走上来，与他打招呼，他勉应一声。不久，孔麻上来了，问：“侄儿，借到钱没有？”孙平玉说：“大爸，没有啊！”孔麻说：“钱还需向谁借？你爹就有钱啊！你借不到他的钱，偷也要去偷嘛！可惜大爸真是没有。有的话，一定要搭救你的。”孙平玉苦笑。孔麻说：“你爹在下面来了，等我收拾他！看他不钱！”

孙江成拉赶走上来，老远就说：“孔大哥，搞哪样？”孔麻说：“等你有事呢！”孙江成走近，问有什么事。孔麻就说：“孙江成，你看孙平玉今早上跑遍了全村，没借到一分钱！”孙江成听说此事，急忙就走。孔麻一把把他捉住，说：“你听我说完嘛！你看你儿太当了，还没得早饭吃啊！一分钱都还没借到啊！你有这好儿、孙，哪个不羡慕你啊？给你孙家的祖宗也增光了，给你脸上也添彩了。你有的是钱，却不搭救他们一下？你的钱是要带到板里去？”孙江成吼：“放开我，我要走了！”孔麻也吼：“你给不给？”孙江成说：“我没有钱！”孔麻说：“你怎么没有钱？你领了一辈的工资，既不嫖，又不赌，也不穿，也不吃，你也没有行善积德修功啊！你的钱会在哪里去？”孙江成说：“你去我家里搜！搜到钱归你！”孔麻说：“话莫说得这么难听！你真没有钱？”孙江成说：“没有！”孔指孙江成河边的大树：“那不是钱？你几万块钱摆在那儿啊！”孙江成无话可说了。孔说：“好！工的人也多！我就拦几个下来，请他们也帮我评评理！”孙江成说：“放开我！我要放我的去了。”孔麻说：“孙利，古今中外我只见你这利了！你这么多大树，只要送你儿三棵，就可以把你孙供到大学毕业了！你那树一棵至少卖八百块，三八就是二千四！你孙读书，还要不了这二千四！”就对孙平玉说：“是不是？侄儿？”孙平玉说：“我一个学期只带三百块钱给富贵。富贵到毕业也只需要一千块钱了。”孔麻就对孙江成说：“你拿九棵树来分给你三个儿你都舍不得？”孙江成一言不发。孔麻就开导他：“孙江成！我两个孙才读中学，红不见黑不见，不知以后是考取学校呢，还是回家当农民，但我每年都给我孙七八百块钱！我既不是，又不是老板，是个农民，用什么给他们？卖我的、给他们！下一步他们还能读的话，我把我的老木卖给他们读！而你呢，你孙已经是大学生了！明年就分工，看得见摸得着的了！而且我既不叫你卖，也不叫你卖老木，你上百棵大树，我只请你分你儿三棵，不卡拿你嘛？你不可怜你这儿苦得可怜，也该可怜你那孙在饿饭啊！全村人谁不知你孙只带着五十块钱门？你不知？即使你不送这三棵树，把树借你儿行不行？你孙分工以后，把这三棵树的钱还你！”孙江成起来：“我哪天过你孔家的事？”孔麻开导半天，得这么个结果，大怒：“！你枉自当几十年支书，你知什么书？我还以为你家代代人都是知书达理的！你知狗的书！你不要赶那了！你不如那！让来赶你才对！你看看你那母，还知拿给他的儿吃！你连那母都不如！”

孙江成真的“”了。孔麻回对孙平玉说：“侄儿，气，好好努力！一定要争这气！只需艰苦两年，你儿就来了。你爹这老畜牲，以后他老了，不要理他！我不是今天才骂他！前次我就骂他了，你们也知！那次赶荞麦山，路上我说：‘孙江成，孙平玉不懒不赌，白天黑夜弯起背脊苦，你养了个好儿了！你那个孙，报纸上发表文章，整个荞麦山整个米粮坝都轰动，现在又考取大学，你有这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孙，我都羡慕你啊！你这儿、孙不同我那些儿、孙，我那些儿孙呢，说不成了。你有如此好儿孙，你该好好帮他们一下！’他不听。一路有人到孙天主时，他就是他亲孙，如何考大学，如何写文章，听得我们这班同龄人好不惭愧！想想孙江成的孙考大学，我的呢？越想越不自在。他一路到荞麦山，尽讲他孙如何。我火了，骂了他一通，问他：‘你孙读了十几年书，你供了几文钱？你孙是谁供了考取大学的？’我才骂完，他又他孙了！就是这么个无脑的人！他的目的，谁不知？就是想夹着这些东西到老死，不过一天穷日！私心之重，哪里去找？”

过了几天，村支开全党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