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快活。”全场人都笑起来。有的女生偷偷说：“这童年过得好可怜！”虽说的很小声，但孙天主还是听到了。他想：是的，我的童年比你们惨多啦！

“但时过中午，晌午吃完了，肚饿了，二弟就哭起来。我哄他不住，也就哭起来，边哭边喊父母。弟弟哭到声嘶力竭，只能哼哼了，终于睡着。我也又倦又饿，也睡着了。有时雪飘在脸上，把我们醒了；有时雷声把我们震醒了；有时呢，雨淌了来，把我们泡醒。我们又冷又饿，忙跑到房檐下去，又哭起来，哭久了，又睡着了。到父母回家来把我们叫醒，才见他们里也是泪。弟弟又哭起来，直到找到个冷洋芋吃着，他才不哭了。”这时男生们脸上都得意起来，女生们则抬不起了，一个个红着脸，像默哀一样。

“每天伏路而眠，都是很危险的。农村孩，几个月不洗一次衣服，成年不洗澡，由于衣上上极脏，苍蝇嗡嗡个不停，只扑来粘泪痕和屎。狗会来添脸，猪也会来嚼衣服、鞋、发，有时得人满都是猪嘴抹的泡沫和泥浆。尤其是，一见脸上的鼻涕，飞起来就啄。那啄的地方不是角，就是嘴角，常把我们从梦中啄醒。”

听到这一段，姑娘们更难过，不敢看其他男生，只回可怜地望着孙天主，为孙天主悲哀。有的啧啧有声：“咋能这样写！要写好的嘛！”有的姑娘平时着孙天主，这时别的男生尽向其投去奚落的光，好不惭愧，红脸望望孙天主，仿佛责怪孙天主为何要这样写，终于不等听完，愤愤地走了。连姑娘、华姑娘等都难过地离去了。晏明星急得要哭了，一直咬牙听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孙天主一直边咬牙听，边冷看动静，冷峻得像座雕塑。

在念文章的最后一段了：“二弟七年前死了。死于缺医少药。要是在荞麦山或米粮坝，他都不会死的。弟兄情，我永远记得他。一晃数年，我家那茅屋老了，那树长大了，那园也左改右改，是人非了。只是法喇村仍是那个法喇村，衣破烂、遍脏黑、伏地而眠的孩，仍是全村都是。在村中走，从他们满脸的泪痕、鼻涕，在猪狗包围中沉祥的睡态，我就看见了我的幼年。这时泪就会夺眶而。”全文完了。人还不散。没有见到的还在往里挤。晏明星老远望着孙天主，她脸上又是佩服又是惭愧，什么都有，一瞬间脸上神要变数次。孙天主往学校走，她就跟在后面。直走到孙天主的教室前，孙天主回望着她，她低了。她们班的教室在楼上面。她从他面前走过，正到他面前，一抬，孙天主见她为他伤了半日的心，心中惭愧，说：“明星。”她就站住，说：“什么事？”孙天主说：“没什么事。”她说：“有事你就说。没有事啊？”孙天主无法，借说：“你学习怎么样啊？”她说：“差得很！没事我就走了。”孙天主说：“没事。”她想了想，仿佛下决心，快步走了。孙天主忽大觉失望。

第二天孙天主又忙去看新报纸，看他寄去的第二篇文章发表没有。哪知找遍全报各版，均无他的文章，于是大为失望。第三天，放假了，学生都走了。学校腾一间学生宿舍，供假期不回家的学生住宿，孙天主也就搬了宿舍，每天仍去县图书馆看报。同时又去县公安局，看路回来没有。第四天，孙天主刚打开报纸，猛见《我的二弟》又发表了，下面标着“孙天主”三字。又大喜过望，忙读了起来。一遍又一遍地读。觉又跟前一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