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时陈福宽一味放纵，就不读书，成天只会骑。到小学，还是这样。陈福宽才着急了，比较还是孙天俦家几弟兄这样好，于是拼命教育陈志诚，教育不回，就死命地打，也打不回。但陈志诚只是不好读书，为人比较有礼貌，也很有能力。陈福宽好不失望。陈福达对女也无过的要求，只要在农业上能混碗饭吃混件衣穿就行了，所以对陈志伟还满意。而陈福宽一心望陈志诚学业有成，如今事情不谐，万分失望。

陈志伟、陈志诚一比孙天俦小六岁，一小十岁，割荞、打荞，都比孙天俦。陈明贺见状，哈哈大笑，说：“富贵是只有读书行啊！在农业上是不过志伟、志诚啊！”陈福九就说：“我爸爸！我妈刚才说了！在农业上再会苦，苦得到哪样？”陈明贺笑说：“我是见富贵是不赢这两个，才说了玩！”陈福九说：“是了嘛！是不赢！你这些姑娘儿个个在农业上，别人是不赢你家了！”众人心知陈福九对读不成书心中不快，就都不说了。陈明贺也不自在起来。不过陈福九说上这几句气，见陈明贺难过，也不多说了。

到下午，荞打得差不多了。陈志伟、陈志诚就鞴了骡和，往家里驮荞和荞草。别人仍在地里打着。天晚，两块地的荞全打完了，收工回家。在陈明贺家吃了饭，冷树芳打荞，陈明贺就叫：“福九呢？叫她把我们的荞扛来，趁陈福宽家打，把我们的也打了。”丁家芬就恨他一：“你早天往天不会打，要现在打？”陈福英也忙叫陈明贺二一天又打。陈明贺才明白，不叫了。原来陈福九见孙天俦回家，心中又难过了，在地里说：“人家别的要成大学生了，只有我一辈在农业上了。”一收了工，就独自回家去了，饭也不来吃。陈福宽叫陈志莲和陈志琴去喊，把她拖来，但吃了饭，又回家独自伤心去了。孙天俦后得知，心中也难过，回到家来，也自不乐。

如今且说陈家，陈明贺相貌雄壮，脸盘宽厚，笑起来极是朗。他一生勤恳，家里一直过得去。儿姑娘上，家家使力。陈福英嫁时，他也没什么，仍打了对银项圈送陈福英。后陈福香嫁，他又补陈福英一只羊。孙天俦小时，最记得外公朗的笑声，在全村绝无仅有。也记得陈明贺每在山上挖得上百年前烧法喇山时埋在土里的木炭，都要背两背送与孙家。孙天俦读小学时，冬天下雪，就用个烂瓷盆提了木炭火去学校烤。别的学生提的火盆，都是烧柴。只有孙天俦提的，是这木炭火。以后记得每年陈明贺不打个猪槽送孙家，就削个猪棰送来。陈明贺在悬崖上找得几所剩不多的姜树，木材很铁，就打成板凳，扛了送来给孙家。在山上找到个好犁弯，又打成犁，送与孙家。以前孙平玉家修现住着的草房，是他来亲掌墙板亲执墙棰，一棰一棰地舂起来的。后起牲圈，孙天俦已记事了，从一开始砍木料，就是陈明贺来指挥着砍好，舂墙时，也是陈明贺来一直掌墙板舂起来的。相反孙江成则本没有动什么墙棰。有时孙江成对孙平玉家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陈福英就对孙平玉说：“你家这个爹够了！你起两间房，他来看一没有？他还有脸教训人！这两间房，哪间不是我爸爸来磨手板磨起来的？”一提起就泪。几个儿家，也是这样。陈福全、陈福达、陈福宽的房，都是陈明贺全过程一手亲自起起来的。陈福全前妻死，抢后妻，陈福达、陈福宽两家初结婚时，都是又吵又闹，都害陈明贺忙上忙下。陈福香嫁去陆家，陆家起房。从砍木料到起房，陈明贺天天在陆家忙，一直不得休息。陆国海父，平时就懒。陈家、孙家都去帮忙。陈明贺在墙上舂墙，陆国海一生专踏削人，说别人的雀话，说了别人还省悟不过来，还以为他说的是好话。陆建琳也学到了他爹这一脾气。一次陆建琳到孙家，见孙平玉勾着在地里苦，就说：“我倒不耐烦这样苦。”陈福英听了不舒服，与丁家芬说了，丁家芬就骂。这时陆国海看不起陈明贺，就在下面和人吃着烟，喝着茶，说：“叫我这样下苦力我不会！我一辈只会生意，今天到米粮坝，明天到荞麦山，知这里的荞卖五文，那里的荞卖三文，把荞从那里倒到这里，赚几块钱，知那里的麦卖三文，这里的麦卖两文，把麦从这里又倒到那里，赚几块钱！”陈福英正在刮泥，听他说风凉话贬陈明贺，就不陈福香和陆建琳的面了，说：“大姑爹，你是会生意！又识字，今天到这里，明天到那里！逍遥得很！像我爸爸这憨人，一字不识，只会起墙棰在墙上使笨力气！可能今天到荞麦山，就找不到路回家！”陆国海急了，说：“这个憨姑娘，大姑爹哪里是要说你爸爸啊！你听错了！你听错了！”忙丢了烟，脱了鞋，就找个背箩朝墙上背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