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话，不知她怎么知了。这下她事事装憨，‘妈’这样，‘妈’那样，尽要你作主，无办法。其实她哪样不知？哪样都知！她装憨考你！你一不注意答错了，好落得她笑！”这些妇女见田正芬怀疑她们，就说：“我们怎么会跟她讲！凭陈家姑娘那聪明劲，凡事三天她就看来了，本不消别人去讲！”田正芬听了，疑惑顿消，说：“对了，肯定是她自己猜来的。这人就是难招架。你这里一个主意，她那里一个主意。你才在想，她已知了。你错了，她又不指来，还说你的对。”

这次的话倒真有人向陈福英讲了。陈福英无法，心中只想：你希望儿媳妇笨，就愿你讨个笨的儿媳妇试试吧。

孙平元之妻田永芝，是田正芬亲二兄弟的长女。孙平元能力差孙平玉多了，从小不被孙江成、田正芬看得起。他自幼睛不好，田永芝也是这样。但田正芬一恨陈福英，就把希望寄在自己的亲侄女上，对孙平元也就比对孙平玉好得多了。田永芝尚未过门，田正芬就说心话：“永芝，你是我后家亲侄女，过门后要给我争气，事事要比陈家姑娘。只要你过她，我就不想事了，家就由你来掌。”但田永芝过了门，笨脚笨手，只会在火塘边笼火。田正芬在堂屋中忙。闻见煳味了，田正芬急忙跑去火上提吊锅，田永芝就说：“妈，由它煮嘛。煮熟了我会提。”田正芬火了，把吊锅砸在火塘石上，骂：“等你提？锅都烧烂了还耐烦要你提？你的鼻长在哪里去了？”田永芝才闻到煳味，老实地说：“我忙攒火，就不注意锅了。”田正芬说：“哪家的媳妇会只忙攒火，不看锅？”等该煮的都煮熟了，火已不需要田永芝笼了，田永芝就坐在火塘边找不到事，见田正芬在堂屋中忙得“哈、哈、哈”的，才不安地问：“妈，你是不是有忙？”田正芬气得跺脚：“我忙不忙你不知？你长睛没有？”田永芝被吓退了，只得呆呆坐在火塘边。田正芬看见，气更不打一来，喊：“田永芝！哪家讨媳妇是讨来坐火塘边？让婆婆在堂屋中扑爬礼拜地忙？”田永芝站起来，又找不到事。田正芬说：“别的事我也不放心你。你去洗碗。”不久，见那碗小的在下，大的在上，七八个碗重着，要倒了，田正芬急得喊：“碗啊！”田永芝手里正洗着一个碗，一听，忙将手中的碗又重上去，回问：“妈，碗咋个啦？”碗已一摞的摔倒，打得粉碎。孙江成在外听婆媳俩吵，回家看了，就说：“小永芝，你看你手脚的。谁摞碗也是大的在下，小的在上。你把小的放下面，大的放上面，它怎么不倒？任说都不信。你要好好跟你妈学学嘛！”孙平元已冲屋来，一耳光打在田永芝脸上：“赔来！把碗赔来！”

以后田正芬就连洗碗都不让田永芝洗。田永芝除了笼火，就是挑。要是田正芬和孙平会忙得过来的时候，田永芝就被安排了拿镰刀绳和孙平元工。有急时，田正芬只得叫陈福英来帮忙，而打发田永芝和男人们一起去地里活。田永芝事事不顺田正芬的心，田正芬又向同龄的妇女诉苦：“这下落得陈家姑娘好笑了。”那些妇女说：“陈福英没有笑你嘛！”田正芬说：“她才不笑？她肯定躲在暗地下笑。她不笑才是怪事。”

就这样，从陈福英过门至今十几年，田正芬和陈福英虽一句话没吵过，但心里总是疙疙瘩瘩的。既对陈福英不好，必及于孙平玉。田正芬虽时常骂田永芝，但毕竟是自己的亲侄女，时时关顾。田正芬态度如此，孙江成又不辨是非，也就跟着田正芬转向。偏朝孙平元夫妇一边。所以尽孙平玉供孙天俦极为困难，孙江成夫妇看在里，漠不关心。而法喇人走到哪里，都是炫耀自己的家族。孙江成能炫耀的，自然只有孙天俦。所以走到哪里，都自己的孙如何如何。孙平玉夫妇因是生忿：急了都不敢去向他借一分，他还到炫耀。你要到炫耀，我急时你就要帮我一下嘛！尤其到孙天俦借钱都借不到一分，孙平玉夫妇心中的难过就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