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用钱！吴光耀把自己的几片老林卖了送几个孙读书，罗吉武扬言只要孙读书读得走，他卖了老木都要帮他儿供，这两个人太不会用钱了！你孙读中学，你从来不给一分，你儿、孙也从来不敢向你借一分，只是无法了，你孙才向你借一次，你都不借。你真是太会用钱了！像你这样会用钱的世上还有没有？恐怕没有了！我遍村借钱，是我懒了穷了借的？谁不知你有钱？你知我遍村借钱，怎么不借我一分？我要不是个农老二，也像你一样当领工资，我耐烦这样下贱，遍村讨当叫？而你一辈不向人借钱，是你的能耐？是你有本事？你现在住的房谁起的？我爷爷起的！你现在满山缸的大白杨树谁栽的？我爷爷栽的！你现在楼上老到发黄臭不可闻只能用来条喂猪的猪油是你苦来的？是我爷爷苦了用不完留给你的！你数数你家中的东西，有几样是你苦来的？有多少是我爷爷留下的？你这个支书，谁给你的？我爷爷给的！解放前法喇上千人，为何只有你读成书？别人都是憨包，不如你？不是我爷爷供你读书，你想当支书？说现成话，谁不会说？你怎么不学我爷爷一样，也给儿留下这么多东西呢？你给了我哪样？房是我老丈人来帮忙起的！连个火塘还是我自己去沟里背石来砌的！你给了哪样？我爷爷供你读书，你怎么不供我读书？造成我一生悲惨命运的是谁？就是你！我刚读到三年级，就把我辍学回来当会计的是不是你？和我同班的岳英成，当时学习本没有我好，现在人家在县供销社，我在哪里？我在农业上苦怕了，要去当兵，检政审样样合格，军装都穿上，临要走了，以法喇党支名义把我卡下来的是不是你？看看和我同时当兵的姜庆安，人家现在在派所，我在哪里？我现在如得人家哪只脚？你不卡下我来，我会比他差？我又无法了，要去当工人，谁握着法喇的大印不放我走？你那个印坨坨盖走了多少人？吴明雄等人，不是你盖大印送去？如果大印不在你手里而在别人的手里，我会比吴明雄等人差？我天天求你，你盖给我没有？我天天想，要是法喇这个烂官不是你当，我早就脱这个屙屎不生蛆的地方了，我屙也不耐烦朝这方屙了。到最后我想世上万人靠爹靠娘，我是靠不着的，着泪自己去闯，跑去荞麦山邮电所写篇文章给人家看，人家就要我了，叫我边上班边办手续。我班都上了半个月，领了半个月的国家工资了，又以法喇党支名义我回来的，是不是你？又着法喇大印不盖给我的，是不是你？请你想想：你该不该为我这悲惨的一生负责任？和你一起当村的，罗吉武的儿在农业上没有？王元景的儿在农业上背大背箩没有？甚至吴光耀，一个农业上的农民，几个儿在单位上，比你这个当的如何？人家会托人情，找门路，一个一个地送去。你的三个儿，送去几个了？罗吉武会他一生没向人借过钱？人家只会他的孙不向人借钱！罗吉武、吴光耀会像你一样五十几了上午割一背草，下午捡两箩粪？你给谁听？只能给你的三个不成的憨包儿听！外人听了，不会说你狠，只会说你碜孙家的亲戚！我在这里供富贵读书，疴得无办法，低耷下作到求人，求这个也说：‘孙平玉，你爹就有钱了，去求你爹嘛’！求那个也说：‘你不求你爹还求谁？’你都不借给我，谁还借给我？我以为哪天天睁了，你会借我几百元，却想不到富贵向你借两元都借不到！你这些儿、孙，谁沾你的光了？只有你还有那块脸逢人就你孙如何如何。你在别人在骂，你知不？骂得相当难听，我不好意思重复，你明天门，立起耳朵听听！不愁听不到！”

孙江成愤然离开孙平玉家。孙平玉一夜睡不着觉，翻来覆去想这事，觉得事实都是如此，但气上的话，有些是重了。陈福英也要他去歉。第二天天亮他就到孙江成家歉。孙江成一见他屋了，大怒，把手中吃着的洋芋砸在火塘里，又将火塘里的吊锅踢一脚，门去了。孙平玉对田正芬说：“妈，昨晚上爹爹在我家，我在气上，话重了。我想来跟爹说，爹又去了。你跟他说一下。”田正芬：“我认不得！要说你去跟他说！从小养到大，还对不起人？还这也是他爹害了他，那也是他爹害了他！哪家养儿养女，要养到老死？养到给他讨了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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