锑锅，拣了几个洋芋，提到场上去煮，见校长又去任老师家。天俦忽然很激校长。

天俦吃完洋芋，校长经过场，说：“你来。”天俦便跟到他家。校长说：“只有一个解决方法：任老师开除你班，而不开除你校。秦老师是你表叔，你就到他这班。这是任老师对你宽宏大量，饶你一码了。你要去向任老师认错。同时在全校大会上，公开向任老师歉、认错。”天俦忙说：“谢校长。”校长说：“你那作文，我当时没收了想过后还你，不想来去跑几趟，不知掉到哪里了。你还有没有底稿？”天俦说：“我还背得。”校长说：“那你回去重写一份，那一份我无法还你了。”天俦答应。明白任老师饶了自己，就去找任老师。任老师门是开了，也放天俦屋，但任孙天俦怎么认错，就是一言不回。天俦见他像大病了一场，才明任老师气得不轻，觉惭愧。末了，天俦见夜已，告辞，任老师都不抬，始终未答一句。天俦屋才想：看来各有各的观。任老师是信他那作文观念，正像自己信自己的作文观念，谁来打击自己的作文观念，不也像自己打击了任老师的作文观念？看来任老师是从他固的观念发来评判作文，而非有意与自己为难。看来世上的事，难统一的少，矛盾着的多，无法求一律。

因校长不同意任老师的要求，艰苦细致地任老师的工作，考虑到任老师的难，不能再让天俦在任老师班上，在任老师也作了让步、同意的情况下，天俦既无法向任老师单独认错，便由校长安排，在全校大会上，当着全校师生，向任老师认错。校长宣布给予孙天俦警告分，开除任老师的班，转到秦老师的班学习。这样天俦才得一线生机，继续就读。而从此全校都知孙天俦有一个极日脓没本事的父亲，三十几岁还对着儿哭。

天俦穿的是陈福英手的对襟衣裳，外面田正芬织的一件羊褂，这羊褂莫说在校，就是在法喇都少有人穿，所以令人大奇。又因为学生都讨厌对襟衣裳，认为是农村人穿的，而均向往穿中山装。像王勋杰、岳英贤、吴明彪、谢庆胜等，父亲在单位上工作，家境好，都买中山装穿。甚至像郑朝斌，父郑元顺在农业上，家境比孙天俦家还差，也买了中山装穿。天俦的对襟衣裳已令人瞧不起，再羊褂，更令人蔑视，称天俦为“穿羊褂那个”加上孙平玉手拙，不会理发，每次天俦回来，他见天俦发长了，便自作主张，拿起羊剪就夹。耳朵一带倒好办，剪光就是，再上面，孙平玉就不会修理，只好脆不动。这样发就像个锅盖盖在天俦上，学生们从没见这发型，只好现为天俦的发型命名：“桶盖。”孙家人有个特：我行我素，自行其是，不为外人意见所移。孙江成顽固一生，友甚寡。孙平玉也是如此。但这父两辈，只是顽固，尚无傲气、傲骨。孙天俦更甚，不单我行我素，对周围均是蔑视，对方越嘲笑，越是反其而行。到校不久，便被视为异端。

中学里有一些荞麦山街上的学生，自以荞麦山先、富裕，鄙视各村来的学生。天俦在法喇读书，因家在黑梁，被法喇学生鄙视为“梁上的”现在到荞麦山，又被荞麦山学生鄙为“山上的”、“老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