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4/6)

敢怪你。”但陈明贺不得，非给不可，陈福英总不要，最后，陈明贺说：“你不去择，那我说了算，给个羯羊给你家，只卖得几十元钱，给个母羊，不断繁衍，要当多少羯羊。去年带的有只母羊，孙平玉也知，相当好，就给你。”

法喇村在外工作的，妻室多在法喇，节一到，都要回来探亲一二十天。于是法喇有闹事，火塘边、墙脚下，就是这些谈阔论之所，谈的国家大政如何，世界形势如何，县委书记如何，县长如何，指江山；有时也评法喇社会：吴家如何，陈家如何，臧否人。法喇农民对他们毕恭毕敬，层层环绕，洗耳聆听。天俦挂完礼，也跑去听，听一阵丁家芬之弟丁家朝声“撒”：“一撒天长地久，二撒地久天长，三撒荣华富贵，四撒儿孙满堂，五撒五登科，六撒六畜兴旺，七撒天上七姊妹，八撒八仙吕宾，九撒九龙归大海，十撒皇帝坐北京。”觉得甚俗，就去听这些谈。这次在陈明贺家火塘边谈的，是崔绍武、姜元坤、吴光文、吴光正、吴明章及吴明章之父吴光耀、吴明章的二哥在宣威当煤矿工人的吴明雄。吴光耀虽一介农民，理无缘涉足此间，因其诸成，又被吴家推为族长，所以也有地位。平时这些不在，大营门等，就是吴光耀与其在农业上的长吴明献、四吴明义、幼吴明洪的谈之所，法喇农民也是围绕倾听。如今这些回来，便取代其谈者的地位。吴氏父只能跟着他们，蹿东家、走西家，火塘边、墙脚下科打诨。如今谈的是法喇村事。崔绍武说：“邵老师去读书时候，谁想到法喇今天会有这么多工作的？现在是每家都有几个工作的了，吴家、姜家、陈家、谢家、王家、罗家、岳家、安家和我家都有两个以上工作的，你吴家最多，我算了有十个了。”众人就算起来：“吴光文一个，吴光正二个，吴明章三个，吴明雄四个，陈明贺三妹夫在米粮坝供销社驻乌蒙转运站的吴光兆五个，在昆明当工人的吴明成六个，在卡哈洛供销社的吴明朝七个，吴明雄之在耳岩小学教书的吴耀庄八个，吴明贵九个，吴明献次吴耀庆中毕业刚去荞麦山区公所当合同工未转正十个。没有了。”姜元坤说：“你吴家过几年还要多！因为读书的比哪家的都多！吴明献老三儿吴耀荞麦山初中快毕业了嘛！四吴耀军荞麦山中学了嘛！吴明雄二吴耀成在拖翅落中学初二了嘛！吴明章老大吴耀山虽读书不成去学开汽车了嘛！老二吴耀太在乌蒙地区一中读初中了嘛！吴明义长吴耀周小学毕业虽没考取，也被吴明章带到乌蒙去补习小学了嘛！”吴光耀听得面上生辉，中却作不屑：“这号挣小衣养家糊的芝麻官有什么意思？是要个县委书记、县长以上，才有！”吴光文说：“大哥说得有理！我前久遇上一个会看风的人，他从法喇经过，后来与我谈起来，知我是法喇的，他就说：‘你家那地方风好啊！将来要厉害人啊！’我不信，他说：‘你不信也可，但只须二十年了，你还看得见，走着瞧，如二十年后我俩仍有缘相会，再确证今日之言。’我问他：‘要大匪？还是大官？’他说：‘这我可以告诉你，要大官。’我说：‘我家法喇三十多姓人，会在哪一姓？’他就开始玄虚了：‘天机！天机！你休想再问！总之我不会告诉你！’我说：‘要个什么级别的大官？’他说：‘天机！’我就激他：‘什么天机！又不是我想去当这个大官！你就是说当国家主席，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才说：‘好！我风：是你们怎么也想不到的官！’我就笑他：‘什么想不到！我现在就把他想到：多当国家主席，但我家法喇人无这命！去当国总统？不可能！去当苏联的总书记？更不可能！’他也笑了：‘我的话已应了！果然你们永远想不到！’我就跟他打赌了：‘好！我跟你打赌：我家法喇能苏联总书记，你就一枪毙了我，如果不呢？’他就不敢跟我赌了，说：‘真要赌了的话，你这条命不如一稻草，我懒于跟你赌。’我说：‘你既然不敢跟我赌，还说哪样？你开说得那样确确切切，我才跟你赌，到现在你又反悔不敢赌，那还成什么话？没说的了嘛！’于是不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