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小内侍來给她们摆好桌几，再将十來个红漆螺纹路的大盒提了來，每个盒里都放着三四份小锅独灶來的菜。有荤有素，五谷杂粮，鸭鱼俱全，蒸煮炙炸，应有尽有。最后两个盒里，还装着果。

如今正是开，果都还在枝呢，这些橙、香梨倒是能过冬，那甜瓜却像是温室里特供的呢。

丹菲一路看下來，暗暗乍。这丰盛考究的菜，别说普通人家，就是她当年家里还未败落时，吃的也不过于此了。

况且她们不过十來个婢，却一桌摆满了三四十盘菜，哪里吃得完？到后面，所剩过半，又由内侍们收捡走了，也不知怎么理。

丹菲过过苦日，对这等奢侈浪费很是不屑，想着就疼。其余婢似乎已将好日过惯了，都不以为然。

用过了饭，婢们又忍不住围住了丹菲，你一言我一语地朝她询问崔景钰的事。丹菲一律用“我们表兄妹自幼分居两地，并不熟悉”为由，简单打发了。

到是贺兰儿一直坐在一旁针线，听她们谈论，都不抬一下。

丹菲这两日留神观察过贺兰儿。她十二岁，从掖起，去年才凉殿，至今也不过是个沒品级的女史。她事严谨认真，看起來也是能得力的，不知怎么一直沒升上去。

丹菲也由此断定，若自己埋苦活，下场同她差不多。她可沒打算把自己青光都耗在里，所以必须铤而走险。

午后韦皇后醒來，又有些发。御医过來诊脉开药，婢们忙着熬药，一个下午就匆匆过去了。

次日是个雨天。韦皇后醒來后又有些发，兴师动众地又闹腾了一番。

丹菲刚将药壶放在炉上，贺兰儿不声不响地现在她后，冷幽幽地唤了她一声。

“阿段，少了一味药茶，你随我來取一下。”

丹菲让旁边一个婢看着火，跟在贺兰儿的后了茶室。

贺兰儿带着丹菲走到一间库房，取了钥匙开了锁。库房里光线昏暗，散发着药茶的苦香。贺兰儿从柜上取了一个茶包，对了名称后，将其给了丹菲。随后，她又将一个胭脂瓷盒递了过來。

“这是崔四郎让我转给你的。”

丹菲早有准备，接过了盒，了一声谢。

贺兰儿目光冰冷地看着丹菲，并沒有丝毫与同伴相认的亲切。丹菲甚至觉到她散发來的尖锐的敌意。

“我以为他们会再耐心等等，沒想他们这么快就另派了一个人來接替我了。”　贺兰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怨忿“你看你，才多大年纪，就來趟浑。你以为大明是乐游原一般好玩的地方么？”

丹菲平静地和她对视“我家破人亡，被迫沒掖。崔景钰又是我表兄。我不帮他，还能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