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又坐下来，反复几次。泪顺着脸颊落，她自己却没直觉，双目里燃烧着愤怒与悲痛的火光。

段宁江了一阵气，：“阿菲，我时间不多了。你附耳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丹菲见她语气不对，制镇定下来。段宁江素来傲，但是品行端方，也是个有见地、有胆识的女。丹菲虽然一直不喜她，但此刻也不由欣赏佩服她的毅和豁达。

并不是每一个十五岁的少女都能如此从容面对生死。

角落里没有旁人，丹菲挨着段宁江侧躺下。

段宁江了一气，低声：“追杀我的，不是突厥兵，是上洛王派来的刺客。”

此话不啻一雷打在丹菲。她又震惊，又不解。上洛王韦温乃是韦皇后的从兄，位权重，又远在长安，怎么会和沙鸣扯上关系？

“他为何要杀你？”

一抹怒意浮现，段宁江咬牙切齿：“韦温私开铁矿，铸造兵，甚至还私下偷偷贩卖给突厥！父亲察觉此事，本上书奏明圣上。不料有人通风报信，韦温知了，便多次威胁恐吓父亲，要他将搜集的证据来！今日城破前，父亲就察觉不妙，让我带着那份证据突围城，去长安告发韦温！”

段宁江一气说到此，激动得咳起来，血沫。丹菲急忙给她拭。

段宁江顺过了气，狠狠：“若无韦温卖兵于突厥，今日的仗未必会败。韦温派人追杀我，就是为了灭。此獠实当千刀万剐不足惜。我段家满门，全沙鸣百姓，都会变作厉鬼，日日夜夜缠着，拖他那修罗地狱，油煎火烤，绞磨骨，永世不得超生！”

说罢，耗尽了力气，倒在榻上，泪长，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她如今一直发着，已是极度虚弱，激动了一番，便免不了气轻咳。

丹菲握着她的手，良久无语。

段宁江看向丹菲，双里映着火光，皑皑生辉“当初围城，大哥准备突围去求援之前，曾同我提到你。”

丹菲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段宁江：“不知怎么，他曾打听到你不在城中。他那时就说，依你的本事，定能化危为安。”

丹菲心如鼓，哑声：“段郎太看得起我了，实在惭愧。他…”

她想多赞段义云几句，可那些词语都似带着荆条一般，说来，就要得她遍鳞伤，疼痛难忍。

段义云就像是她小时候没有吃到的那块糖，永远都那么甜，可想起的时候，也会引动遗憾伤心的泪。

段宁江气息已十分微弱，女孩原本丰的面颊凹陷，底泛着死一般的青灰，印堂黯淡，却是一副油尽灯枯之像。

丹菲握着段宁江绵无力的手，忽然有伤其类的悲凉。

她记忆最的，是段宁江在女学里锦衣华服、贵矜持模样。刺史之女，乃是沙鸣一地份最尊贵的女，又青貌，怎么不骄傲？

记得她一颦一笑都很是讲究，时刻谨慎自持，生怕损了自己名门贵女的份。如此的烩细地养着，婢环侍地长着，尊荣金贵地呵护着，才养这么一位端庄贵的华族闺秀，最后却是要这般潦倒狼狈地死在古庙茅席之上。

这怎能不叫人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