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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红叶阶前mdash;m(3/3)

小楼,名“素书楼”可以安居,讲学著述,颐养天年。

他万万想不到的是,晚年“归”来定居的台湾竟也到了没有温情与敬意的一天,使他在九十六岁的龄,一九九0年六月底,为尊严,仓皇地搬了台北外双溪的素书楼,落脚在杭州南路一所小公寓,两个月后逝世。当年继任的国民党总统李登辉,没有意愿维护前任对归国学人的礼遇,举国将一代大儒扫地门的莽撞无识,其不尊重学术的景况,为台湾悲。而当时在立法院尖刻烈质询,要求收回市政府土地的陈扁,后来任总统八年。

十二年后,二00二年三月,台北市长英九主持开启“钱穆故居”典礼,将它

开放作为中国文史哲学研究之用。距我初登石阶整整三十年,如今脚步何等沉重。石阶上的院搭了一个小篷,典礼下午开始时雨下得丰沛,小篷遮不住雨,场面相当凌。我去后,在后排找到个可以不被人发现的位,可以听听,仔细想想这三十年间事,钱师母的心情更可想而知。当初议会叫嚣收回市产的时候,仍有一些史学研究的年轻学者前往素书楼探视,且为他整理、校订旧作。钱先生问他们:“这些人急着要这房什么?”他们说:“要纪念馆。”他说:“我活着不让我住,死了纪念我什么?”

余英时追悼钱先生写了一副挽联:

一生为故国招魂,当时捣麝成尘。未学斋中香不散。

万里曾家山梦,此日骑鲸渡海,素书楼外月初寒。

他在《一生为故国招魂》文中想用这副挽联来象征钱先生的最终极也是最后的关怀。“未学斋”是以前钱先生书房之名,是他苦学自修的心情,素书楼“今天已不复存在了。”这大概是余先生以国际史学家的外,厚的说法。钱先生自十六岁(一九一0年)读到梁启超《中国前途乏希望与国民责任》,为梁氏历史论证所引,一生研究历史,希望更她找寻中国不会亡的据。他希望国家社会能在安定中求步,而不是悍于求变,以戾气损伤文化。余英时说:“钱先生无疑是带着很的失望离开这世界的,然而他并没有绝望…他所追求的从来不是中国旧魂原封不动地还,而是旧魂引生新魂。今天已有更多的人会同意这个看法。”

我初见钱先生的时候,已是他的红叶阶段,秋季节,思考的叶片已由绿转为一祥和的绮烂,再几番风雨,即将落了。他八十岁生辰南游,在梨山武陵农场写成《八十忆双亲》一文:“此乃常萦余一生之怀想中者。亦可谓余生命中最有意义价值之所在。”此文后与《师友杂忆》合集,充满了家人、友情温的回忆,也充满了他那一代文人在世,颠沛聚散的叹:“余亦岂关门独坐自成其一生乎,此亦时代造成,而余亦岂能背时代而为学者。惟涉笔追忆,乃远自余之十几童龄始。能追忆者,此始是吾生命之虞。”

忘不了的人和事,才是真生命。这也是写《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的钱穆先生说的话。

我近年迁居,目前的书房正上挂着一幅钱先生赠我的墨宝,录明儒景逸先生的五言绝句五首,开始一首即说他在外双溪定居的隐逸心情:“开窗北山下日竹光朗楼中人兀然鸟雀时来往…。”署名“丙辰重九钱穆时年八十有二”那时他视力已差。这幅字更是珍贵。在它对面墙上,挂着庄灵所摄的一棵兀然立的阔叶树,上面的枝叶明晰地投在光影错的山岩上——这也是我企望的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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