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直扯了下来。背后一将挥舞着大刀，直砍向穆如寒江的后颈，穆如寒江却上一伏，抡起左手铁戟回掷向那将面门，那将回刀一格，穆如寒江的已经转了回来，一枪刺中他护心镜，把他离鞍，摔落泥中。这时那使锤将大喝一声，手中锤脱柄而，带着长链直向穆如寒江的背心，穆如寒江侧举枪一格，那锤链与枪杆一撞，立时缠住，使锤将向回便扯，却扯不动。这时穆如寒江与那将较力，无边挥舞枪杆。一边的菱终于看到了致胜的良机，挥剑直斩向穆如寒江。

牧云笙看得惊呼：“不可！”但战场上格击之快，不是法术所能企及。菱的剑已经劈到穆如寒江颈边，穆如寒江却一低，闪过这剑，菱正翻手削回，穆如寒江将铁枪一旋，那锤链正绞在菱手臂上，他运力一喝，赤红战也通心意的使全力向前一纵，连使锤将同菱纹一同被扯下来，使锤将当即放开锤柄，菱却被挂在穆如寒江后，被直向前拖行。

牧云笙于城楼上喊：“穆如寒江，不要伤她！”但隔得太远，穆如寒江却听不到，所幸他本也没有取菱命之意，将枪杆一颤，抖开锤链，菱翻几下，立刻借势站起，却无大碍。

这时诸侯阵中又一阵喧哗，原来是商王陆颜带本军来到了城下。

看到自己五员大将落败，陆颜明白，现在的情势已经不是杀了穆如寒江就可了结的了。前的这个人不是一个守城的士卒，他现在是大端皇朝唯一的捍卫者。

若是没有人来捍卫大端朝，大家闷冲去，成王败寇。现在偏偏有了一个，虽然只有一个，黑与白也立刻分了界限，忠与暴在光天化日之下，混沌之中生了清浊二气，杀他便是践踏天下忠义。

穆如寒江往城门下一立的时候，不论胜败，他就已经成为了英雄。这时谁去杀死他，就算抢先城，夺取了玉玺，也不过是被世人唾骂。若是呼喝一声一拥而上，一是为天下人耻笑，折了声名，二是军之中，谁敢保证自己能先拿到玉玺，必然是在城中一场混战。

诸侯们此刻定然都在心中打着转——谁说我们是来夺天下废皇帝的？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是来勤王逐寇的呢？我们为什么不也来当一当这捍卫大端朝的英雄呢？这样才可得到人心。

诸侯军都唯恐他人争先，像是算准了日，齐齐在这一天赶到，算起来足足有二十几万人，这是连右金族也不曾料到的事，既然谁也明白混战一场只是白白便宜右金族，为什么就不能合兵与右金族在天启城下一战，还不知鹿死谁手。

是否所有人都正在这么想呢？现在大呼一声“守卫天启，勤王逐寇”若是好时，一呼天下应，立时成诸侯领袖，声威涨；若是不好，却要成为众矢之的。

要压弯驼的背，只需要一羽，最后的那一。要扭转一个帝国的命运，有时也只欠一声呼。10北方，右金军大营。

四十六角拖动着一辆车，像是一座殿在地面移动。硕风和叶一手握着金足樽，一只脚架在案上，车内舞姬曼妙，行的是东陆的舞乐。他面上仍是那浅浅的冷笑，像是天下正玩于掌。一只手轻轻拈过奉上来的信报，漫不经心地抖开…他忽然就从椅上了起来，那酒樽被他飞甩去。

“穆如寒江？穆如世家？”当年北陆之时，右金族被穆如一族一年内连破三次本营，那时年少的硕风和叶被追杀得要裹着羊躲在羊群中逃生之耻，永生也难忘记。所以硕风和叶一见这名字，就惊起来，仿佛那穆如众将就在边，正剑相向。

右侧上座的谋士康佑成一挥手，舞姬们全躬倒行退了下去。

“穆如一族有人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情？”“飞鸿一个时辰可行千里，一个时辰前，穆如槊第三穆如寒江回到了天启南门外，阻挡天下诸侯。”康佑成笑着：“还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想着诸侯为争玉玺得正统名，早晚在天启城下要有一战；可没有想到，居然有人站来要守卫天启，虽然只有一个人，可偏偏是名震天下的穆如家少将军。”“穆如一族有战神之声誉，虽然只剩一人回来，但恐怕诸侯却不敢再冒天下之大不韪，杀死穆如寒江冲天启。”硕风和叶喃喃“这次只怕我们引群狼自的大计要失算了…”忽然对外大喊：“飞鸿急令前锋赫兰铁朵退后三十里！”康佑成对硕风和叶：“王明断。希望赫兰铁朵能明白王的苦心，也希望他还来得及北退…”天启城北八十里，赫兰铁朵骑兵大营。

踩在大端王朝帝都的，赫兰的骑兵也有些骄狂了。这些天来，他们四袭扰村庄，抢夺女，猎活人。听说各路诸侯起兵前来，兵将们越发地耐不住，天天吵嚷着要赫兰铁朵下令，发兵去踏平那些东陆猪。

穆如氏大旗现在天启南门的消息，也早传到了赫兰铁朵这里。与硕风和叶一样，赫兰铁朵同样了起来，甩掉了酒杯，不过他喊的是：“太好了！我还以为这辈没有机会杀姓穆如的报仇了！”他当下冲大帐，大喊着：“兵，准备杀向天启！”将士们一片疯狂的啸声。

这个时候，硕风和叶传信的飞鸿还在空中疾行。

11天启南门外。

陆颜上前缓缓：“穆如寒江，右金贼就在天启北门百里之扎营，你盖世武功，却为何不去斩那右金贼，反在自家人面前耀武？”穆如寒江大笑：“说得好！诸位来此，却为何不去与右金族作战，反要攻打帝都？”阵中有人喊：“我等哪有攻打帝都，我们是要城护驾。”穆如寒江冷笑：“天在何？何有圣旨允你们城？你们护得什么驾？”诸侯语，无人可应。

陆颜上前大笑：“穆如世家世代护国，威震天下，这次若能去取了右金族大将首级来，我等自然听从此旗的号令。”穆如寒江喝：“此话当真？”陆颜笑：“大丈夫一言九鼎。”穆如寒江举剑一指众诸侯：“各位呢？”诸侯心想：“穆如寒江原来有勇无谋，一人一，怎能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于是都喊：“我愿立誓！”穆如寒江一顿战旗：“好，请来此旗下立誓。我去城北作战之时，尔等就候在城前：我若战死，尔等任意城；我若能取得城北右金大将首级回来，尔等便唯我首是瞻。”陆颜：“我第一个立誓。”他心想，你怎可能活着回来。若真是天命助你，使你斩敌首而回，我便正好拥你，以你的声名号令诸侯，却把你当我的一枚棋，一面号令天下的旗帜。

见军势最大的陆颜先行立誓，诸侯犹豫一会儿，各自从本阵来，举剑割指，将血珠弹向天空滴土地，以为誓约。

“好，吾去去就回！”穆如寒江拨转，骏凛冽疾驰如电，那一面穆如大旗，在风中招展向远方而去。

12穆如寒江穿过荒凉寂静的天启城，来到没有城门的北门。走城门外，放仍是空茫茫的大地，人都逃光了。却只有一位少年，在城墙上持笔画着什么。

“你不就是刚才我所见那人？却为何在这里？”穆如寒江问。

少年专心作画，望也不望他：“我不和就要死了的人说话。”穆如寒江冷笑：“你怎知我必死？”少年：“这世上没有可以一敌万的人，所以知你必死。”穆如寒江大笑：“我知他们是要让我去送死，若是他们不认为我必定不可能回来，又怎可能立誓？我怎有机会折服联军？”“莫非你有取胜的方法？”少年问？穆如寒江却沉默了，他仰望天空，那碧空上一抹雪白正渐被染金黄。

他却缓缓：“我被放在殇州的时侯，双目被雪刺盲，父亲仍要与我讲习兵法。我那时万念俱灰，狂吼：我已经是这样了，我们已在这绝境，还学什么兵法？还有什么用？”他叹了一声“父亲望着我，却冷冷：当然是绝境，但若是你不服输，仍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若是你认输了，便现在就已经败了。”穆如寒江凝望云天，缓缓：“当然是已绝境…但仍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少年手缓缓抚在城墙上：“所以你仍要战？你若死了，又有谁来向牧云一族报你家族的大仇。”“我家族的仇？我穆如世家的仇人太多，牧云皇族、宛州军、右金族，我们一家南征北讨，早已与四海结仇，这世上英雄，只怕没有不是我穆如世家的仇人，我这一生，只怕能尽得报偿的可能不多…”他望着远方笑笑“但只要我穆如大旗还飘扬着的一天，他们就永远会在恐惧中生活。”“驾！”他喝一声纵前行，所执战旗飞舞，从前这大旗之后，是令世人恐惧的铁骑，但现在迎向敌阵的，天地之际，只有他一人。

13右金军先锋赫兰的一万骑军向南发，战大壮，披甲，百匹一行，齐齐推，隆隆蹄声十里之外可闻，直似要将路上所有事踏为齑粉。

百丈远，穆如寒江静静持旗立，望着远推来的烟尘，像是将以一人阻拦风暴。

赫兰铁朵远远先望见了那面大旗。他一气，一扬手，偌大的方阵立时停了下来，方才还震彻四野的蹄声，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原野上静得只能听见那面穆如大旗的猎猎抖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