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缬罗II(7/7)

与无民,平日同人族混在一的并不少,临时唤几个来简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阿盆,快来救我!”注辇人尖了嗓门气急败坏地叫嚷,然而他的夸父亦已陷刀丛的包围里了。“说好不带旁人的,你说话怎的不算数!”少年笑:“难您是孤来的?”说着重又拉起缎布遮盖了脸面,自墙上的豁里径自走了去,南国炙人的气里挟裹着蚊蚋般营营市声,迎面扑了过来。

雨季里,毕钵罗城内看起来正经像座城的,也惟有这片港区了。这儿的街极少被雨淹没,地块也算齐整,没有那许多错综复杂的河,红土路被常年来往的客商与夸父保镖们踩得实如铁,一勺油泼下去,半天也渗不开。

走不多远,只听见后沉闷的一声响。回看去,隔着两条街,原来那酒馆所在的地方腾起一阵的红土烟尘。少年薄一丝笑意。

天空旷远,夏末的日光将喧嚣的街市洗褪了颜。北面就是毕钵罗港的码之一,屋瓦上商船无数帆樯桅杆,盘旋的海鸟是数十苍青的灰。少年响一声尖利的唿哨,海鸟中忽然有一只离了群,向这边疾飞过来。

少年向着天空伸右臂,脚步却不停,那飞禽便收敛羽翼,朝他直直投了下来,一气坠到离地不过十尺,才展开翅膀盘绕一圈,栖停到他右臂上,原来是只青羽钩喙的三途隼。少年抚过它韧光亮的尾翎,旋即探手到翅下,解下一个小革。他一面走,手腕稍稍一振,三途隼便振翅跃起,落上了他的右肩,让他腾手来解开革,自内取二指宽的纸卷。

轻捷的脚步骤然停顿。

三途隼嘶哑地鸣叫着,啄了啄主人。

海风呼啸着穿过街衢,细窄的绵纸卷在风里索索抖动,遮面缎布亦飘舞起来。人喧嚣,长风过耳,惟有少年自己凝滞如石。

慢慢地,纸卷被握成小而的一团。

猛禽长唳一声,自主人肩上振翅腾飞起,因为它的主人已经开始疾跑,沉默地、不要命地、仿佛要把整副躯壳甩下似地奔跑着。他离开大过沆瀣的沟渠,穿梭于狭仄巷内,一手始终地拢着裹。迷般蜿蜒的幽巷内到堆积着垃圾与污,三步一折,五步一弯,永远看不见在前等待着的是什么,永远有着意想不到的岔与死路,但少年仿佛对它们烂熟于心。拐过上百个小弯之后,他来到某条窄巷尽,闪消失在一民居的房门后。

还是白日,屋内却昏黑杂,一角矮几上燃着小灯,供着注辇人信奉的龙尾神像,是惟一的暗弱光亮。箱内随便地堆积着香料,朽腻芳香和绸缎的生丝气味一同散发来。少年不曾停留,继续朝楼上足飞奔。他过楼板上搁着的大捆大捆用生革裹扎的,不慎踢翻了其中一卷拆过封的,便有十来把镔铁韭叶刀哗啦啦散了来,照得一室微明。顾不得拣拾,少年匆匆上了三楼,推开窄窗,纵对面相距不到三尺的旁人家的窗。那是一栋更加破旧的小楼,看似无人居住,却同样满满贮藏着刀甲弓弩、珍货酒。他下到酒窖,推开墙边两个大空桶,腰刀在石板地上一撬,掀开一片阔而薄的石板,底下的阶梯,尽有着隐隐火光。

少年下了地继续向前飞奔,一面扯下肩上的缎布。他从来没有一气跑得这么迅疾、这么久过,汗里,地两侧石上挂着的昏黄小风灯化成七彩的虹光,让人视线模糊。直跑了小半刻功夫,阶梯转而向上,地到了尽,少年用刀柄敲了敲板门,很快便有人自外打开了锁,掀门让他上来。

“把衣服拿来,快。”他竭力压抑着息的声气,对那学徒模样的年轻东陆人说。那人行了个礼,径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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