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缬罗II(5/7)

机,在席间行弑逆,零迦王妃与王太羯兰先后以阻拦,母相抱而死。英迦大君的亲随卫兵奋起击杀反贼,然而钧梁王受重伤,不能视事,太亦已暴毙,只得暂由英迦大君摄政。零迦王妃遗下的公主缇兰当年不足六岁,幼索兰生方才三月,均由英迦大君抚养,索兰另立为王太人内臣与王城卫兵,牵扯罪者不下三百之数。既是叛臣作,为何王城卫士与英迦大君的亲卫竟夜鏖战于宴殿风台之下,为何大君的亲随夸父会暴起闯王城内城,这些关窍枝节,自那之后也都是无从追考的了。适值夏末,尚有溽之气,腐的青翎猎枭昼夜翔集于王城之上,半月不散,因得名“盘枭之变”钧梁王这一伤,延宕了三十余年,直到他崩殂的那一日,始终没有痊愈。英迦大君的摄政,亦就此持续了三十余年。

隔着苍茫叆叇的烟和雨,汤乾自依稀看见夸父肩上那个幼小的公主正朝他们这边回过来,无光的、盲了的双目空地转动着,在这缭的夜里,仿佛寻找着谁。颊边凝着一殷艳的红,是他方才刀尖甩的那一滴血。

再见到那个小女孩,已是两三年后的事情了。

红漆桌有了年,叫的盘碗下不知多少重重叠叠的白圈,永远附着一层薄油,一捺下去就是一个指印。金铢在脏腻的桌面上旋转着立了起来,成了一枚小小的呼啸着的金

金发与黑发的手们声议论着,仿佛是某个同伴被歧城港馆的老鸨从二楼窗来的丑事,说到乐便轰然大笑起来,陶杯碟翻倒一桌。

独坐暗角的少年兴味索然地看着前金铢旋转,手边的酒早冷了。一张阔大柔的哑灰素缎将他兜盖脸裹了起来,直披到腰下,旁人只能看见半个俊秀的下,与半张冷薄的。这打扮本来寻常,瀚州上风沙狂暴,商旅多是如此打扮,可在这四季的城市里,却颇为醒目。

这是毕钵罗港旁再寻常不过的一间小酒馆,充满了话、呕吐声、劣酒的刺鼻芳香与下酒菜的油盐味。手们下了船便先往这样的地方来喝几杯,待到脸涨红了,也活络了,再勾肩搭背去寻别的乐,当然也不乏一醉到底,睡倒在酒馆桌底下的。商人们亦喜在此会面,昏暗嘈杂的地方,宜于掩盖一切违禁的小本生意商谈。

少年忽地抬了抬。有个矮墩墩的上了少年对面的椅,不由分说将一块破油布在他面前摊开,里面的东西来,是三五朵淡青半透明的朵,薄绢裁成的一样。

“少年仔,挽梦要不?”河络女人嘎地问了一声,见他不回话,便起劲地说了下去“好东西啊!从闵钟山上来的,拿一朵泡酒喝下去,能一天一夜的梦啊,皇帝、娶人、金山银山,活生生的,都随你的意!平常都是一个半金铢一朵,给你一个金铢拿去,可算是便宜你了…”说着,便从油布里麻利地拣一朵,要往少年的酒杯里丢,另一手便去取桌上转动的那枚金铢。

少年的手却比她快,右手将木杯掩住,左手修长指向下一,金铢便被在了肮脏的桌面上。“阿,别哄人了。”少年声音里似乎着笑“这不就是缬罗么?晒和酒喝下去,是能一日的梦不错,可只能梦见自己往日的情形,拿去卖给思乡的手倒不错。我这个金铢留着还有用,你别打它的主意。”河络女人也不纠缠,面上全无惭愧之,仍然麻利地收拣了东西,用油布一裹,腾地下椅走了。

少年方才收回掩着酒杯的手,便觉得屋宇渐渐震动起来,棚上落下红土,簌簌地洒到清澄酒面上,想是有夸父在街上行走。少年在影里拧了拧眉,右手看似漫不经心地垂的皱裥里。

夸父的脚步在外停下了,过了片刻,只见一竹竿的手指伸了来,替雇主将腻黑的门帘拨到一旁。他的雇主是个商人打扮的中年注辇男人,堵在门,朝里望了一圈,直朝少年的桌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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