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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颜若飞电II(3/3)

是焦土上生的一座新城。旧日的天启,连同传说中霙琳那些夜半下纸添香的画妖,还有这个端朝一起,全都化为石枯炭,埋在新天启城之下。极尽宏丽工巧的霙琳,吞噬了无数工匠的命,在天启城中却不过矗立了短暂的数年。然而那蜃气楼台般的丽,与础石下成河的血,已足够令人永志不忘。

她轻声叹息。当年烈火焚城的那一夜,天怕也不过如此吧?中也不安宁。禁城中遍植了枫槭诸木,每每秋到邃青天之下,一丛一簇赤霞朱锦地燃了起来,映着玄黑粉白的室楼阁,静穆中平白显炽烈的。现下是夜里,中盏盏琉璃提灯穿梭如织,树影摇曳,照得红叶繁华剔透,惟有帝旭所居金城一派寂寥。虽则朝臣都已起整装,却也大抵知明日的阅兵,帝旭是照例不去的了,可也难说他或许心念一转,真要摆驾朱雀门阅兵,因而偌大天启中依然彻夜人调动,洒扫帐幔,惟恐有失。

“为了天说不准的一个念,竟有这么多人在奔命——可是,真是丽。”海市叹

“你也该整装了。中夜宁正时分便要营调兵往朱雀门列阵,虽然有老参将照拂,你也不可怠慢。”海市的朝服是正八位武官服,与五重由浅至的青纱内袍一并齐整放在床。她抖开最内一重烟青内袍披上,试着将内襟丝带叉绕至背后。自六岁起女扮男装,绝不要人贴服侍,然而朝服重叠繁缛,无人帮助却也极难穿着。

“义父…”海市为难唤。夜风梳理她披落的及腰长发,平日里那雌雄莫辨的容颜,此刻却是娟好骨。

方诸将偏向一侧,:“我叫濯缨来替你收拾。”海市微微笑:“您一向当海市是儿郎,不是红妆。”“纵使你十年来习武游猎,与濯缨厮打到大,到底也是个女孩。怪我将你养野了,待你从军归来,还是要好好地选个人家,为你送嫁。”海市忍下满眶的泪,笑说:“义父在中当值时候,不也常常服侍娘娘们起居?濯缨哥哥好歹是个男,于礼法多有不妥,还是请义父帮我罢。”——好歹是个男。听在宦官耳中,怕再没有比这更犀利嘲讽的言语了。

方诸中,却仿若镜湖冰封,不动声,只是绕到海市后,为她系袍带。

正是夜重至极的时辰,寒节气的凉风送,不知何人消磨长夜,隐约弹响琵琶一声两声。海市伸开双臂,像个巧玩偶,一任他用纱衣与锦裳将自己重重叠叠围裹。方诸轻柔着她脸颊的手指,稳健温,即使是一滴灼沉重的泪珠直直打碎在他手上,也只是教他的双手停了停,并无颤抖。她满檀乌发丝亦被他细细挽起,罩上玄黑缎的武官冠,系冠丝绦分,一一在颔下结,最终将佩刀与镶金狻猊腰牌悬于她腰间。那腰牌穗上一线缀着三颗黄豆大的珠,幽暗灯火下荧然光,海市认得,那正是取自她幼年时候鲛人赠予她的一斛珍珠。抿再转回来的时候,她已分明是个勇武清俊的少年武官模样,目光冽如寒霜,再无分毫缱绻。

方诸与濯缨送走海市,便往金城,预备侍候帝旭起

澜中时分,中传话来,皇上昨夜批阅奏折劳累,今日不到朱雀门阅兵。

黎明前天地如同泼墨,十八万兵跪地山呼万岁,十里钺声铿锵,城火把连绵,甲胄起伏似暗夜海涛翻涌。旌旗引领下,大军分依序离开天启,武威营取河西往麇关,成城营往莫纥关,黄泉营向西往黄泉关,各自换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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