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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8/10)

的金属锻在空中猛烈撞击,爆开一簇星光般的微芒。雷铎修格的箭终于逮住了它的目标,两箭碎片迸,打在夺罕的盾牌上发急雨似的声音。夺罕没有听见那支白金的箭,却听见了另两支发的警讯。

雷铎修格并未停手,略微转向,第二箭与第三箭又发了去,先后直穿黑魆魆的雪松丛中。木叶响动,片刻之后,竟有个人影从离地二十多尺的枝叶间栽了下来,几个人立刻策过去查看。

朔勒舒了气,才发觉自己握弓的手一直未曾放下,还擎在空中,不住颤抖。就在此时,响起了戈罗浑厚如雷的怒吼:“你!”朔勒骤然回,险恶的嗡鸣声过他耳边,竟是一支骑枪。

长枪带着暴烈的力量,自队伍中朝夺罕的方向飞去。那并非人力能及的距离,若是刚才夺罕走得更急些,即便是雷铎修格的弓发箭也鞭长莫及,更遑论依靠臂力投掷的骑枪。但朔勒从未见过这样令人胆寒的掷法。阿拉穆斯是右菩敦最好的骑枪手之一,他教过朔勒投枪,手时总要往投掷,借助落弧之势,才能飞得长,这支枪却平直凌厉,一去两百余步,仍不见有失速坠落的迹象。

夺罕仍在全力向山脚纵急驰,甚至不曾回顾,只是将手中盾牌向后猛力抛,长枪受此一击偏离了轨迹,碎石堆中,炸开一灰白粉尘,盾牌亦砰然碎裂成数十块,坠落地面。

戈罗伸手去擒那投枪的人,那人却抡起一整捆长枪,在人群中扫开了一完整的空白之圆。十数柄钢刺铜椎的骑枪束在一起,如碗,在他手里旋转时只像是孩玩耍用的木枪。

“鬼一样的力气。”戈罗皱眉,那只瞎了的左眉下拧成难看的空汉一步迈枪圆,一手就攥住了那把枪尖。

朔勒终于看清了站在圆心上的男人的模样。他比阿拉穆斯大不了两岁,有着一糙的黄发,材并不壮硕,腰背柔韧如柳。

“你是谁?”戈罗喝问。

发沉默不语,也不松手。动作太急遽,谁也说不明白他怎么跑起来的,待到下一个能看清的瞬间,黄发已将枪杆支成直立,飞跃起来,而枪束的另一端还握在戈罗的掌里。空中的人影如飞鸟般轻盈,扬起右手,从捆扎成束的骑枪中起一柄。枪极长,为了将整支骑枪,黄发不得不扭转了肩腰,像是一缓缓绞,又乍然松脱,长枪朝着夺罕的方向猛掷去。夺罕仍在打狂奔,回以弯刀将枪杆斩为三截,肩上却受了飞旋断柄的猛力敲击,仿佛受了些轻伤。

枪束尖承载的重量刺破了戈罗的双手与双臂,鲜血淋漓,他不顾疼痛,猛然将枪束砸向地面,黄发被甩飞去,手中竟还握着另一支长枪不肯放松。

他伤得不轻,只能挣扎着爬起,单膝跪地,黏稠的赤从枯黄发里淌下来。戈罗提着整束长枪走近一步,又一步,黄发抬起血红的,蓄尽了全的力量,再投一枪,却不是朝着近在前的戈罗,仍是掷向远的夺罕。那一枪离地不到二尺,穿过林立的人笔直,只飞百步,便弹着坠落。

“那支枪本可以救你自己的命的。”戈罗俯瞰脚下的敌人,眉拧得更

发沉默着,什么也不说。

戈罗魁伟的躯遮挡了他,朔勒什么也看不见了,只听见长枪刺与土壤的沉闷声响。

“臭得要命,真是。要不是亲看这家伙被雷铎修格中,从树上掉下来,真会当他已经死了好几天。”男人们嘟嘟囔囔地抱怨着,把从松林中抬回的尸首顺手丢在地上,又将小小布包递给戈罗。

“先生,请你看看。”戈罗说。

“好。”翟朱放下手中包扎着的伤患,手,接了过去。布包中是兵士们不知从何收拣的细金属碎片,捧在手中几乎毫无分量,闪烁着奇异的淡淡金红光泽。

翟朱小时候读书读坏了睛,只能拈起一片,眯细看金属断面上丝缎般的光泽:“这是白玫瑰金,玫瑰金中最昂贵也最轻盈的一。可这原本是什么东西?”戈罗用下指指那:“是那家伙用的箭,被雷铎修格成这样了。”“一定是河络工匠大师的作品。你看,中间全是空的,羽片也是手工打造的。”年轻的合萨像孩似的兴起来,伸手轻拂,每一支透轻浅绛红的金属箭翎都在他手指下微微弯曲,像真的苍隼尾羽一般丝丝展开“镞打成鹰嘴形,飞行的时候一儿声音也没有。有价无市的东西,就算肯五十斤黄金,也买不到这么轻飘飘的一支箭…”碎石地上反复爬搔的声音让翟朱分了心。寻声望去,他诧异地发觉那是曾在伤兵营帐中有一面之缘的人…只是已经不成人形。

“是你。”翟朱低声说。

“骗。”黄发趴伏在地,侧盯着他,竭力伸右手。那是他所能移动的唯一肢,五支骑枪犬牙错地穿过他的大、脚踝与左手,地面。

“我没骗人。隘确实布有重兵,可是你们的汗王不相信我。”“你。”黄发的右手在颤抖,他想要屈起小指,却不能成功。翟朱知,他是要那个合萨说谎时告解的动作。

翟朱举起烧伤的双手,不顾血痂破裂,竭力弯曲了右手的小指。“这是在向吾祖炎龙告解,请求他原谅我的谎言。”而后,他又艰难弯曲了左手的小指“而这是告解的告解。因为我说的是实话,你们只发现了一个告解,那个告解才是假的。”黄发瞪大双咙里发低沉的咆哮。仅用右手拖着自己被长枪钉死的整副躯,他像野兽一样往前猛窜了几尺,越过臭手横陈的尸骸,扑向翟朱。那恶鬼般的膂力似乎又苏醒了,顽地带着移动,枪尖的侧刃滋滋地撕开他的大和手掌,一寸一寸,在冷金属上逐渐绷,最终完全割裂,绽鲜红的刀锋。他自由了,伤涌,仿如一只被磕裂的陶瓮,恣意地四往外渗漏酒

右手摇晃着支撑住,他用那只刚刚挣脱的破碎左手,原先钉住左手的长枪,掷向翟朱。

戈罗将长枪一脚踢开。

发又颤抖着朝前爬了两步,那张还略带稚气的面容变得狰狞骇人,双充血,像两块暗燃终夜、却不肯熄灭的煤。

他就那样死死地盯着翟朱,直到中红的煤火迸最后一星火,骤然黯淡下去。黄发就那样死了,脑袋枕在臭手无知觉的青冷手臂上,后拖厚腻的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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