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的铜镜，也不要他红白牙许给的太太平平。”我慢慢地唱着，琴声叮叮咚咚地响，睛也就一一合上。我说过，我不要再哭，我只想好好休息一会儿。

一串奇异的和弦，是那琴弦自己在颤动。我的心不由自主地了一下，砰砰了起来。

楚夜在外面大声呼喊：“保护公主！保护公主！”蹄声围着车厢响成一片。

叶冲到了窗边。“公主！”她急促地叫我，声音里面又是惊喜又是惶恐。我凑到窗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天上一个黑影正急速落下来。

他来了！七海问我的话，我不能够回答。

我是七千蓝衣的统领，大晁卫将军。十一年前，我是一名普通的斥候。这十一年间，我不知自己杀死了多少人，有敌人也有自己人，其实敌人和自己人的区别是这样小，就算在同一个战场上也未必能够分清。

但是我从来没有杀死过自己的弟兄。我带着我的蓝衣队在战场上冲杀的时候，从来不在意斩获了多少虏首，我在意的是他们是否保持着严整的队形，是否保护着自己的弟兄。每一个人在战场上都是那么渺小，只有弟兄可以依靠，这是蓝衣不败的源泉。

如今，我当着大家的面杀死了用生命捍卫我的言涉。鬼弓们没有置疑我的判断，他们信任我太久了，不我杀死他们中的哪一个，他们都会相信我的决定是有理的。

我的决定当然是有理的，如果言涉不死，要死的不仅是我们这五十几个人，七千蓝衣的命运都岌岌可危。大晁太平两年，蓝衣们的传说不曾在战场上崩溃过，却在这太平世里面悄然消。如果不能把七海安全带回帝都，蓝衣们很快就该埋骨于这荒凉的夜北了。我和七海震宇着一样的事情，即使不能改变未来的命运，起码也要尽力拖延。

我记得言涉的目光，他的惊讶和痛苦不是因为我挥了这一刀，而是因为这一刀的绝决。我没有给他留一求生的机会。划开言涉咽的那一刀和切下自己左臂的那一刀完全不同，我切断的是自己的过去。那一刻我多少明白了一陛下对我说的话。我一直以为选择是不存在的，但它存在，不是虚伪或是真实。

七海说快乐不快乐是最重要的事情，我想告诉她人们不是活在快乐里面，驱动九州大地的力量只有两：望和职责。但是我没有说来。我很羡慕她，十五岁的公主还能够那么纯粹，只能说是星辰诸神给予的祝福了。我听见了车厢里飘来的歌声，那样的歌声只有朱颜公主才能够唱得来。

楚夜喊起来的时候我还没有看见那个羽人，他的力比我们都好。大晁军中最优秀的手都在我带来的五十鬼弓里面，他们的力还是比不上这个夜北武士。好在楚夜只有一个，好在他手中没有可以与我们媲的弓。

“别！”七海尖锐的嗓音让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那些夜北武士迷惑地望着她，而鬼弓们还是稳稳地瞄着那个在空中盘旋的羽人。

我望了望楚夜，楚夜也望了望我又扭去看七海。不知是不是第一次见到飞翔的羽人，楚夜的脸奇得苍白，就像那天夜里闯我帐中一样。

望着七海满的求恳，我的心中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