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兵一个个离开谷生荣。他这桩事说大不大，可是谎称送了夜上去，是公然欺骗众人。燕博一共就那么七个人，还要说谎欺瞒，那是最让人不齿的。谷生荣呆呆站在那里，看着最后离去的兰咏望了自己一，心中一寒，一只手忍不住伸到衣襟里去，那枚哨嘴还乎乎地藏在袋中。知博上事的时候，他就想起了这枚哨嘴，没送青蟹或许没大关系，可要是昨夜里送了这枚哨嘴上去，也许宗继武他们可以响雾笛求援的。兰咏没有把这个事情当众说来，可他知兰咏在想什么。现在只能期待是航灯了故障，若是了人命，只怕兰咏不肯再替他隐瞒。

礼也在想雾笛的事。他当然不知兰咏已经修好了哨嘴，只是在恼怒自己的迟钝。自从见了航灯熄灭，他表面上冷静镇定，其实了分寸。他早该想到，本来起雾的时候，除了航灯照明，每三刻还要响一回雾笛。哨嘴坏了以后，当时定下用螺号替代。螺号当然远不如雾笛传得远，但是聊胜于无。或许是太久没有起雾，谁也没有提过博上没有响过螺号的事情。这事情，别人或者就忘记了，但绝不会在宗继武上。灯熄号哑，那就不是航灯有什么问题，而是守塔人事了。

想到这一层，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滤去，礼的背上冷涔涔都是汗，右手从肩撤下了步军弩。

“告诉后面的人，”他对海虎说“上博的时候把家伙都拿起来，看着我怎么就怎么，千万不要莽撞。”海虎一脸又是张又是兴奋的表情，问：“哥，真要打仗么？”礼苦笑一声，这么几个人，能打得什么仗来。

海虎自是不知礼的心思，他一向自恃勇力过人，这时候一杆长枪握得的，很有些跃跃试的意思，添油加醋地去跟后的人转达。

礼的话还没有传到兰咏这里，他已经把肩上的弩卸下来了。他用不好刀枪，人倒仔细，这一柄弩就在他手中。像礼一样，他也想到了螺号雾笛的问题。并且，他的六知中始终有什么东西在告诉他，博上发生的事情也许比他们想像的都要大。他是一个秘术师，对自己的知力还是颇为自信的。离灯塔越近，这不安就越烈，除了手中的弩，他手中还住了两张纸片。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后悔，自己本该多练习些攻击类的秘术，免得像现在这样连诀都记不住。他这个级别的秘术师在使用力秘术的时候，是必须用诀来引发神力的应的。

谷生荣固然没有兰咏的知力，但是他会察颜观。说实在的，燕博七个兵，最神秘的就是兰咏，他却不自觉地对兰咏有一丝毫无来由的信赖。也许是因为兰咏是这里惟一的一个秘术师，对于不了解不熟悉的事情，人们总是很容易产生敬畏。看见兰咏握住了弩，谷生荣只觉得发都竖了起来，他双手死死握着长枪，可是与海虎不同，他握枪的姿势好像是抓着救命的稻草。脚下的步倒还稳定，牙关却已经开始得得战抖。

五个人这时候都贴得近了，雾中的山上听得见彼此的呼声。快到博上，风势大了起来，雾很快地在众人的边动。依稀间，他们好像都嗅到了一奇怪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