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早上睡掉，小男孩更不该。”“王也绝不应该。”我说完之后自己也有些吃惊，不知这念是哪里来的。

“王也绝不应该。”博瑞屈声调凝重地同意。他正在隔墙厩房里忙着理一匹阉发炎的，那突然缩了一下，我听见博瑞屈闷哼着努力抓稳它。“你父亲从来不会因为前一天晚上喝酒，第二天就睡到中午以后才起来。当然啦！我从没见过像他那么会喝酒的人，但这也是自律的问题。而且他从来不需要人等着准备去叫他，他会自己起床，也要求他手下每个人都学他的榜样。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喜他这作风，但他的士兵很尊敬他，因为这领导者自己会先到他对底下人的要求。在他年轻时，还没跟耐辛夫人结婚前，有次他在某座比较小的城堡吃晚餐，他们安排我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这对我是一大荣耀，我也因此听到一些他跟堡主女儿的对话。这女儿的座位安排在王储旁边当然是别有用意的。她问他觉得她上的翡翠怎么样，他把她那些珠宝称赞了一番。‘我先前还在想不知你喜不喜珠宝呢，王阁下，因为你今天晚上没有穿任何珠宝。’她一副打情骂俏的样说。他相当严肃地回答她，他的珠宝跟她的一样闪亮，而且比她的大得多。‘哦，那你把那些珠宝收在哪里呢，我真想看看。’他回答说，当晚稍后、等天再黑一的时候，他很乐意带她参观一番。我看见她脸红了，她以为会有个私下约会之类的。稍后他确实邀请她跟他一起上城垛，但也带了一大半的晚餐宾客去，然后他指着那些沿海瞭望台在黑暗中清晰闪亮的灯光，告诉她说他认为这些是他最最珍贵的宝石，他是用她父亲的税金来保持它们如此闪闪发亮。接下来他又指着堡主自己堡垒的防御工事、指着那些守夜卫兵起的灯光，对宾客说，当他们看见这位公爵时，就应该把这些闪亮的灯光看在他额上的珠宝。这对公爵和公爵夫人是相当大的赞，在场的其他贵族也都听去了。那年夏天外岛人的劫掠行动很少成功。这就是骏骑统领的方式，以作则，并且用得动听的话令人心服。任何真正的王都应该这样。”“我不是真的王，我只是私生。”这个我常听到但鲜少说的词从我嘴里冒，觉很古怪。

博瑞屈轻轻叹了气。“你要当一个得上你血统的人，小，不要去理会别人怎么想你。”“我总是要这些困难的事，有时候我觉得烦透了。”“我也是。”我思索他这句话，在沉默中沿着煤灰的肩膀一路往下梳理。仍蹲在那匹阉旁的博瑞屈突然开：“我对你的要求不会超过我对自己的要求，这你知。”“我知。”我回答，对他一步讨论这件事到意外。

“我只是希望在你上尽我最大的力量。”这是我从来没想过的观。过了一会儿，我问：“因为如果你可以让骏骑对我到骄傲、对你培养我的成果到骄傲，或许他就会回来？”博瑞屈双手把药膏的规律声响慢了下来，然后突然停止，但他仍蹲在旁，静静的话声隔着板墙传过来。“不，我并不这样想。我不认为有任何东西会让他回来。而且就算他回来，”博瑞屈说得更慢了“就算他回来，他也不会是同一个人了。我是说，不会像他以前那样。”“他离开全都是我的错，对不对？”织布女的话在我脑海中回响。要不是有这个男孩，他依然会是未来的国王。

博瑞屈顿了很久。“我想任何人的生都不是他自己的错…”他叹了气，语句似乎更加迟疑。“而且当然没有哪个小孩希望自己成为私生。不，骏骑的失势是他自己造成的，虽然我这样说很难受。”我听见他继续给抹药。

“也造成了你的失势。”我对着煤灰的肩膀轻声说，想都没想到他会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