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好了。他松了一气。

首排呼啸着冲过石，界明城定下神来回张望。一张一张的木排冲过蹄之间的狭窄，飘了滩后的宽阔江面。一人影被白狼遮蔽，却又冒了来。前所未有的，竟然连一张排一个人都没有损失！“我们打败它了？”界明城回味着方才默契无间的那一击，难以压抑心中的兴奋。

四月在笑：“打败了。”应裟还是心有余悸的模样，全没有以往的漠然和冷淡：“太冒险了。这家伙的力量比你还！”“然而还是打败了呀！”四月得意地说“以后朱缨们再不会在滩白白丢掉命啦！”她笑得那样开心。

过了滩不远，排队在一湾靠岸过夜。一次在滩既没有死人也没有散排，放排汉一派狂的气氛。黑薯酒和腊猪都是朱缨们从嘴里省来给他们驱寒用的，他们却一次一次端到了四月一行的面前，也不这几个外人是不是吃得消他们的意。一直到了后半夜，疲累的朱缨才裹着漉漉的布一个个打起了鼾。

应裟似乎不胜酒力，比朱缨们睡得还早，可是界明城和四月都还被白天的胜利所激动着。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界明城伸手向火，皱着眉问四月。

“是魅。”四月捧着只木杯，杯中的黑薯酒得她面颊飞红，睛中也是笑意。

“魅？！”界明城愣了一愣，他还以为那是什么怪兽。

“是魅。滩是凶险的，死的人太多，怨气又足，也常有死者的亲属在这里祭奠，凝结不去的神力就在这地方育魅来。”四月解释着，好像说得并非自己一族的生命。“只是这里的神力太黑暗又太执着，魅灵也就是邪恶的。”“可怎么是那个模样的？”界明城指的是那，他原以为魅都会凝聚成五族的。

“在这里淹死的都是人。那还是个虚魅，大约是嫌弃人类的脆弱吧，一边不断杀死更多的人积蓄神力，一边想象自己要凝聚成的模样。要是左歌中说得是真的，藏书也是那样大的魅，积攒了很久才能凝聚成龙的模样。只是这样的恶魅搜集神力比寻常的魅要快很多，”四月抿了一黑薯酒“他太贪婪了，这样的神力足以育好几个魅，他却全搜去。如果他有个实在的躯，我们不会有击败他的机会的。”“可以后呢？”界明城追问“他的神力只是散去，还会重新凝结么？这滩会太平多久？”四月看着他的睛，收敛了笑意：“明城，你有一柄很特别的刀…你记得吗？我一开始就认了那柄刀，应裟也是。任何一个魅都不想被那柄刀杀死。”不知滩上什么时候又会育新的魅来“哦…”界明城这才恍然，接着有些手忙脚地把八服赤眉摘下来，推到后远一的地方，一边犯愁：“那你怎么不早说？！我可不知你原来是怕这柄刀的。”四月住了他的手：“我不怕的，拿着这柄刀的人是你。”篝火渐渐黯淡了，风过来的时候，才会半明半灭地闪着红光。隆隆的声从枕下过，躺在河滩上望星空，好像是看一副最为绚丽的织锦。

界明城的浑都酸痛，那一下摔得不轻。可是他从来没有这样的轻松和快乐，就是在年木下面，他也是担着心的。

“四月。”他轻声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