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同？”

“我情不自禁为通过女之表达来的佛音而呼。”雪斋注视着华院的睛，等待着她的回应。

“和我想法一样的战士愈多，太平就到得愈快。但为义而战之人实在太少。”

“是…是。”

“净土真宗有莲如上人。活着的武将中间，据说越后的上杉和甲斐的武田都是佛门弟，但是…”雪斋突然前倾“我却手沾鲜血，师太。”

“…”“对冈崎众人，我尤其残酷。师太，你能明白我的心思吗…”那低低的尖锐的声音，令华院全一震。

“你明白吗？”雪斋问。

华院不能回答。对冈崎众人尤其残酷——有必要吗？

“师太不言也罢，但师太认为我是佛门弟，还是今川家臣？”

“啊，这…”“我是佛门弟。但我不是弃绝红尘的佛门弟。我是带刀的佛门弟。你明白吗？”

“是。”

“无论世人骂我如何残忍无，那都不是我雪斋——个谙佛理者应该介意的。那么雪斋为何老是拘泥于小小安祥城呢？”说到这里，雪斋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用手指着院中的绿树。“在那一片绿之中，只有一株红枫。”

华院。诚然，那株红枫分外惹。

“夏日里，那是万绿丛中一红。绿叶也许会以为它是怪，奇怪为什么只有它如此红。但当季节变换，周围的枫叶全红了时，那红树便会悄悄隐没于漫山遍野的红之中。从此谁也辨认不来那棵红枫，于是它渐渐被忘却，有时反而恐还被人责怪它不够红。我想成为那棵树。我渴求那有红枫之心的武将！师太，那…那就是我执著于攻打安祥城、并对冈崎众人尤其残酷的缘由。师太明白吗？”

华院仍然大睁着睛。她似乎懂了，又未懂。

“哈哈哈…”雪斋笑起来“我想要竹千代公，师太。我要将他从织田信秀手中夺过来，然后送到骏府悉心培养…这样说，你明白我为何对冈崎众人如此残酷了吗？此后的事不用说…说太多，容易变成谎言。说了谎话，会被恶割去的。哈哈…”华院屏住呼。这个披着袈裟的带刀僧侣，蜷缩在某个角落苦苦挣扎，这一切令她内心疼痛不已。他想一手培养竹千代。他为什么不将这样的希望和力倾注在今川义元的儿上呢？也许，义元的孩边有父亲、权臣、内无数妖媚的侍女。在那环境里长大的孩，雪斋无能为力。从这个意义上说，孤儿竹千代倒可以任他调教。

“你明白了？”雪斋脸变得柔和“如果明白，就可以准备起程了。另，你去骏府之前…暗中去一趟阿古居城，去一看竹千代的生母。与她一别…当然，更重要的是，告诉她，即使竹千代转到骏府，有祖母跟着，请她不要过于牵挂。”华院用念珠抵住额，许久未动。她终于看清了雪斋禅师的本心。惊讶和激之情，在她心中掀起涟漪。

本多平八郎忠的夫人也已经双通红。今川氏炽手可的雪斋禅师，竞比冈崎人更为竹千代着想…如果视死如归的丈夫忠听到这一切，一定会舒心地微笑。

“谢谢您。”过了一会儿，华院轻声“我会依言去女儿于大，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莫要慌…”

雪斋没有回答。“下一个…”他促着贴侍卫。

华院带着忠夫人离开了本城。秋意渐，漫山的红叶都快红遍。华院回去时忽然领悟过来，她明白了雪斋禅师为何对骏府的连连促态度漠然。他要等到秋收完毕，他无疑在等待，筹待敌我双方的百姓顺利收获辛勤耕耘了一年的果实。

华院的估计是对的。秋收已完成十分之七，稻田逐渐显得空旷起来。

“你要和我一起到阿古居城吗？”

“是。我永远和您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