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无策。可怜的百姓若是走投无路，便可以前去投奔。他建造这样一所御堂，就是为了阻止那些手持凶的残暴之徒。这样的勇气，这样的决断，才是知佛法髓，乃是一般僧人无法企及的大悲愿。因此，百姓们要拼命保护这块圣土，一心念佛。在加贺，他们甚至推翻了守护富槛正亲。然而现在怎样呢？百姓这块唯一的乐土，却成了怀凶的细与刺客的藏之所。为百姓建造的御堂，现在成了住持维持自家奢侈生活而征收赋税的地方。你们看看，现在百姓反而受双重盘剥，饱尝涂炭之苦。当年莲如确也拥有不少女人，还生了几十个孩。这一我不敢苟同，而现在他的孙独独学会了这一，堕落成他的敌人。”

左侧的一个狼人再也听不下去，抡刀朝随风砍去。信近和阿俊都不由得屏住了呼，正在这时，只听波太郎喊：“慢！”

波太郎将手中的一个白件朝武士扔了过去。那是他的香炉。那武士手一抖，香炉裂为两半。随风则趁机躲过一击。“这里已经变成了这些家伙的庇护所，莲如还能成佛吗？”他颤抖着对救了自己一命的波太郎。

波太郎也激动起来。“慢着！他要是有不可宽宏之，也用不着你们动手。休得莽撞！”迅速止住那些狼人，波太郎随后转向随风。他双目如炬，手握大刀单膝跪地，脸如冬日晨霜。狼人们重新坐好。只有随风仍是先前那副姿态。

“小和尚，依你看，这里的住持该怎么？”

“当然是拿起武奋起反抗，让差变成凶的御堂，变为济世救人之所，完成莲如的大悲之愿，救百姓于火。”

“小和尚，这，符合佛吗？”

随风声笑：“所谓佛，不过是骗人的把戏，用另外一个世界的地狱和极乐来哄骗百姓，用百姓的葬礼来中饱私。”

“休要顾左右而言他。回答我的问题：你认为这样合于佛吗？”

信近僵地坐在一旁，他觉得波太郎的刀似要上鞘。随风的话固然离奇古怪，但波太郎现在的样更让信近吃惊。这是他在熊邸从未表现来的气魄，让人觉久经磨炼，却不乏女的柔韧。这是英雄气概吗？然而，情如此激烈的波太郎当初为何对兄长信元的背信弃义一忍再忍？他为何没有将信元一刀除去？想到这里，信近不由得脊背发凉。

然而，随风对这杀气却毫无察觉。他是大智若愚，还是蠢笨至极？

“佛家弟持剑主事，难就是所谓佛吗？”

听到波太郎严厉的问话，随风斩钉截铁答：“当然！”

在杀气腾腾的气氛当中，他毫不示弱地继续说：“倘若佛法不能消除苦难，还要它何用？予病痛之人以医药，予冻馁之人以衣，才是真正的佛法。即时将百姓从苦难当中救来，才是佛祖的大悲愿。若病当，便和病作战，若权横行，则与权相斗。在这个暴力横行的时代，死后的安乐又有何用？为什么不在现世阻止屠刀鞘呢？”

“你的意思是，应该持剑向屠刀吗？”

“通无碍，观自在。不敢反抗都是因为怯懦。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先求现世之福，再求来世之救赎，方才是正。”

“小和尚！你敢以命担保，方才无半句诳语？”

“哈哈，岂止是我的命，我敢以佛法作赌。”

“啊！”茌场人瞬时都有些呆了。他们以为波太郎起的那一刹那便会血溅当场。

然而良久，波太郎并未刀，只手握刀鞘在空中虚晃一下，又坐了下来。信近瞠目结。在场的武士和阿俊也都松了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