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告诉他们，今晚的膳端到内去。阿万来了，我要去她房里吃饭。”

“是。”万千代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有些垂丧气。

家康脱掉木屐，站了起来。如果将阿万正式接内，那就相当于向筑山夫人挑战；但若是将本多丰后特意送来的阿万遣回去，恐也不妥。“作左的意见倒不错。”家康到木香飘溢的卧房，突然怔住了。他听到了女人嘤嘤的哭泣声。

家康对那声音很熟悉。那是阿万，刚而聪明的阿万。她显然偷偷听到了家康刚才对万千代所言。家康快步走过去，打开隔房间的格门。这个房间离走廊很远，光线暗淡，仿佛黄昏一般。阿万慌忙抬起来，她的脸如同黄昏的朵。家康不自觉比较起阿万和阿来，究竟谁更呢？

阿长得很像吉良夫人，端庄娴雅；而阿万则长着一张气质众的瓜脸。一个是已经有了两个孩的母亲，一个是将终生托付给自己的女。

“阿万，你听到我方才说的话了？”

“是。我担心大人会骂我。”

“我为何要…骂你？”

“因为大人不喜女人惹是生非，可能会让我回去。”

家康故意装严肃的样。不要有妇人之仁——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左的话。“阿万，不妨明告诉你，我最是讨厌搬是非的女人。”

“婢知。”

“男人考虑的事情和女人不同。如果位置颠倒，不但会影响我自己，也可能影响你整个家族。所以，你们绝不可在男人面前多嘴。”家康忽然到有些心虚。因为如此一来，就相当于向阿万了对筑山夫人的烈不满。

“是…是。”阿万非常温顺“这些事情，我都已明白。”她的睫闪烁着朝般晶莹的光泽。

家康想轻轻地抱起她，但他控制住了自己，冷看着阿万。他的冷静，大概是已到一定年纪的缘故。是啊，我已远非少壮男儿了，但为何还能欣赏女人的柔情？家康想着，冷冷地开：“退下去吧。记住，这里不是女人应来的地方。”

阿万顺从地施了一礼，退了去。空气里留下了她上的芳香。

她会是生育儿女的女人吗？家康心里一边喃喃着，一边坐回桌前。

桌上放着家康的军事案条，还只是个初案，没有经过佑笔之手，他只在反复考虑。十几座不能掉以轻心的城池。究竟派谁留守冈崎城，派谁驻扎滨松？目前武田信玄一边与越后上杉氏对峙，一边与相模北条氏争夺骏河余下的地盘。在此期间，家康可以和信长一同京，并与越前朝仓氏展开决战。但其后的走势，他还不甚明确。

家康突然想到祖父和父亲失败的原因。他已经比在守山一役中被刺致死的祖父，多活了将近三岁。想到变幻莫测的脆弱人生，想到作左方才所言，家康还真想多要几个儿女。

信长似乎早就意识到了这一，他一下就娶了三个侧室。那决不是因为荒唐，而是为了应付人生无常的袭击，才作的一箭双雕之举。家康开始从全新的角度考虑关于女人的事情，直到万千代来报告膳已经备好。

来到内，膳已准备完毕，酒壶也已摆好。而捧着酒壶坐于一旁侍奉的，是中午曾为家康奉过麦茶的阿。阿旁边，则坐着满脸严肃的阿万。

家康瞥了一阿，冷然地问：“谁令上酒的？”

“是厨监天野又兵卫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