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想杀了他？”

“哼！我今日绝不能放过他。你如敢阻止我，一同问罪。”

“是，我立刻去叫。”弥七郎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惶惶跑了去。

家康手持雉刀站在当地。有人将久三郎驱逐了吗？他忽然想。那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对织田氏的愤怒。不仅仅是久三郎，但凡有骨气的家臣，无不认为家康的隐忍是对信长骄矜之气的纵容，暗地里心怀不满。人间之事也如同季节回，有它必然的和走势。无论家康如何解释，告诉他们松平人无法与织田氏抗衡，家臣们就是不服气。久三郎不过此中一人而已。家康面对着大门。只要久三郎一来，家康就准备大喝一声，吓他落荒而去，只要有一丝可能，他就想放久三郎一条活路。

一只蝴蝶不知打哪里飞来，绕着灯笼转圈，就是不离开，如久三郎一般倔，家康不禁黯然。

“主公！”正在此时，后面的树丛中传来呼喊声，家康惊讶地回过去。

“我不愿看到您的卧房被鲜血玷污。铃木久三郎已经备好必死之心，就不去您房中了。”

“浑！”家康颤抖着双肩怒喝。他本想吓跑久三郎，不想久三郎反而大步星向走廊方向而来。家康的中又燃起了怒火：“你为何抗我命？”

久三郎双手在衣带中，抬望着满天繁星。

“怎么不说话？不后悔吗？”

“不后悔。”久三郎回“是为了主公才作此决定。织田大人既当作儿戏，我们也以儿戏待之。”

“你不觉得你的法会给两家之谊蒙上影吗？浑！”

“您这话毫无理。大人和织田有兄弟之谊。对方儿戏，我们也报以儿戏，何谈破坏情谊？”

“几条大鲤鱼就让你如此气恼？你难就没有一雅量，不能领会织田大人的好意？”

“大人害怕织田氏，所以才会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不错。鲤鱼是活。那么大的鲤鱼，要是在宽阔的大河中倒也罢了，养在池中，迟早会闷死。那时，主公就会以臣下照顾不周为由而加以训斥。而且，死鱼是不能吃的。织田大人送这东西过来，可谓居心不良；我们不如趁它活着的时候吃了，也算充分享用了它。久三郎自会欣然赴死。鲤鱼肯定也在我肚中，为它死得其所而兴不已。”说完，久三郎来到廊前，坐下，伸长了脖。

“哦！你倒能言善辩。但我岂能饶你？”家康穿上木屐，来到久三郎后。“弥七，。”

他叫。他想让内藤弥七郎阻止自己，但没想到，弥七郎应了一声，端过一盆，浇一些在家康的薙刀上。家康狠狠地瞥了一弥七郎，又将视线转向久三郎。

久三郎好像真的作好了赴死的准备；而弥七郎看到家康怒气冲冲，认为他生气理所当然，本没打算阻止。他甚至还提着灯笼来到走廊下，肃然而立。

家康拭去额上的汗珠。他不得不重新开始考虑了。纵使冒着生命的危险，铃木久三郎也要对一条鲤鱼表示愤怒——这鲤鱼真的值得他这样吗？

“战死疆场倒也罢了，但为了一条鲤鱼而死…你不觉得不值吗？”

久三郎睁开，望着家康。他的神十分清澈，正如他的内心。“主公，战死很容易，但平常为主公效命却很困难，父亲经常这样教我们。”

“我没问这个。我是问你，为了一条鲤鱼而死，算是效命吗？”

“当然。如果我认为自己错了，早就逃之夭夭了。我认为是为主人效力，引颈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