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另一只手朝天举着，不停痉挛。

“给我介错…”

胜兵卫明白了光秀的意思。可是，光秀似乎还想诉说另外一件事情，不是别的，只有一句话：“我——太累了。”

光秀的一生，是心无宁日、极为张的一生，是小心谨慎、压抑不平的一生，是危如累卵的一生。但，他最害怕的崩溃，在他作一生中最重要的决断——讨伐信长的一刹那，就已经注定了。

虽然先前也是不辞辛劳，可是，跟这十三天的艰难相比，那算得了什么？虽然不能说一切都是失算，可他太相信自己的和实力了。正好和秀吉相反，光秀的见识、教养，既不能化为力量，也不能成为乐的源泉，反而成了他辛劳和不平的源。

“这里…这里…”光秀的嘴微微地动着“这里是宇治郡醍醐村的小栗栖一带。的…生在明智的村里…和山城小栗栖的珠一起消失吗？”

“主公，伤很浅。”

“不。”

“村越，村越在哪里？”胜兵卫低声喝问的时候，前后又响起了呐喊声，可是，光秀已经听不到这些了。原来，当光秀的受惊，他已被左边的黑暗中伸来的竹枪刺中了，于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就跑了起来，本以为到了这一带可以松气了，不料再次受到民的袭击，落下来。

胜兵卫匆忙把拴住，然后检查光秀的伤，发现他左腹和后腰各中了一枪。“主公，您要住。”胜兵卫用一块白布把光秀的伤裹了起来，又大声地喊了起来“来人…”

光秀已经停止了呼。不知是睛适应了黑暗，还是四周又亮了一些，胜兵卫可以看清光秀的面容了，可是它苍白、虚无，已经变成了一张死人的脸。

“哇哈！”后又传来袭击者的呐喊。

胜兵卫慌忙把尸拉到路旁，放在一破损的篱笆上。“您不是说让我介错吗？好，我也决不会让人看见尸…”胜兵卫嘴里念叨着“恕我放肆了。”施完一礼，他一下把武刀举过右肩。

一瞬间，四周变得一片静寂，连竹叶梢上滴下来的珠声都能听到。

沟尾胜兵卫砍下光秀的人，包在毡里，然后在尸的怀中掏摸着。

他觉得光秀一定会留下遗书。

“真有…”

〖逆顺无二门，大彻心源。

五十五年梦，觉来归一元。〗

但是，胜兵卫现在没空读这些。四周的竹林一带又喧哗起来。尽如此“逆顺无二门”这句偈语是可悲的，这表明了光秀自己对弑杀信长的悟，正是这悟，延误了后来的战机，先拘泥于敕使，后来又拘泥于京城市民的人气，结果成全了秀吉。

胜兵卫把文书藏到怀里，后面又跑过来两条黑影。“谁！”

“哦，是沟尾啊。士作左卫门和比田带刀。”正说着，二人被光秀的尸绊了一下。“哎，这是什么？”说着，二人倒在了地上。看来他们都受了重伤。

“是主公吗？”作左卫门轻声。

“首级在这里。”胜兵卫从咙里挤这几个字，把首级拿给作左卫门。

左卫门慌忙摆了摆手。“时间迫，只能把首级带回坂本。”

“剩下的事给我了。不，我决定在这里陪主公一起死。沟尾，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