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原，还是与你们和议。”说到这里，随风压低了声音“贫僧特意到此，并非受德川之命，但也不能说德川和此事无关。有个叫本阿弥光悦的人，颇敬重德川大人，他为了德川大人，也为了你们，可说是用尽心机。所以，不等他们开，我就来这里啰嗦了。大人听好，害人之心会引发害人之心，杀气会唤起杀气，斗心会激起斗心。这便是随风反复思量的理，不会有假。那个叫妙音院的僧人来时，便是最后的机会了。”

氏直全麻木，连都忘了。良久，他抬起手，把正准备离去的随风召了回来。

随风的确没有害人之心，恐怕他的话都是真言。没有人令他这么，他也不是任何人的探。他作为一个修习佛法的僧人，不希望世上生起更大的风波，恐是于对北条家的好意，才来相劝。明白至此，氏直便有更多的事想向这僧人请教。

现在，北条氏最大的靠山乃是家康，氏直对岳父亦心存敬意。而父亲一直认为家康与他于同等地位，或是忠诚的盟友。但氏直并不这么认为。德川氏和北条氏的关系，与督姬刚嫁过来时已大不相同。如今秀吉已平定了九州，在聚乐第宴请天皇，和妹婿家康公情厚。他们的官位也有了差异。家康是从二品权大纳言，兼任左近卫大将，补左寮御监；而为北条家督的氏直，不过是从四品左京大夫，父亲也不过尔尔。

“大人还有何事？”随风回来。氏直迎了上去，吩咐下人“拿杌来”

“随风大师，您先坐下。”

“不敢当。大人不怪我多嘴，还以礼相待，实激不尽。”

“大师，您刚才说过，您来这里和德川大人并非全无系。”

随风重重了“说起来，和关白也并非全无系。”

“和关白有些瓜葛？”

“正是。不必说德川大人了。大人和令尊都误认关白为仇敌。实际上，关白对北条氏毫无憎恨之意。”

“啊？”

“在世上，若心有疑虑，就会把人视为仇敌。人会因此怀疑忠诚的重臣、放逐贤惠的妻。这念一旦危及一国一家，就会导致败亡。这人会把所有人都想象为敌人，最后四面树敌。现在北条氏就有此象。请大人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一旦产生这妄念，就会采取攻势，从而导致灭亡。采取守势之人从不会灭亡。”

氏直静静坐着，透过樱树叶的隙看着澄澈远的秋空，四周不可思议地安静。再看随风，他已经呼呼打起了瞌睡。这个和尚不简单！和尚心中无敌，安心地坐在光里，睡着了。

有史以来，的确无人因采取守势而灭亡。失败的都是些不能审察时势，自取灭亡之人。武田胜赖倘若不是为了收复失地而去长筱，不会灭亡；今川义元也是因为想京，死田乐洼。想到这些，氏直心中生疑问：北条到底为了什么和关白打仗？如应秀吉之召京，齐心协力平定天下，就不会有类似上野的奈胡桃城之争了。这么说，北条氏可能产生了妄念，走上了毫无意义的毁灭之路？

“随风大师。”氏直小声呼唤。随风睁开细长的睛，听氏直：“家父担心京会被秀吉谋害，或被更换领地。您认为这些也是妄念？”

但随风没有回答，他似在听，又似未闻。

“大师认为我也有妄念？”

“…”“大师说如果开战，德川不会站在我们一边？”

“…”“您也说过‘位’的不同。那么现在只有一条路了：是通过德川大人，要求尽早京呢；还是等关白的使者到来，告诉他我们已无意征战？”

“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