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了语气“还请大人三思，先静候一些时日…众位以为如何？”

听了这话，座中人不禁面面相觑，他们其实对秀次的心一清二楚。上人又向秀次低：“大人至少该让随行的众位大人明白是怎回事…”

最终，秀次把自尽后事完全托付给了木上人。究竟会如何与秀吉涉，上人未明言，可似十分自信。

上人退下后，又送来些酒，人们边喝酒边闲谈，都尽量避开命运之类的话题，睡下时，已过了亥时。

雨一直在下。秀次辗转反侧，反复玩味木的话。上人无非是想救人命于危难，以为太阁还是会法外开恩。

一个已经死心的人，突然看见一丝生的光明，反而会更加慌。今夜的秀次也是如此。他好不容易睡着，竟在梦中看到了祖母大政所，她和木应其一起来到了柳间。“我来接你了，赶快收拾收拾准备回京城吧。”她对秀次的事仿佛一无所知，面带微笑说“为关白，就该有随从。你看，寺外全是前来迎接你的家臣…你是坐轿还是骑？”

“秀次还年轻，想骑。”

“那就骑吧。快把备好的牵过来，上路吧。”

不知为何，秀次泪吧嗒吧嗒掉个不休。祖孙之间，永远没有权术和谋，也没有明争暗斗，有的只是亲人之间无限的关和贴…秀次的泪怎么也不尽。

“你看，来了。家臣们都在兴地等你回去呢。赶快到院里去吧。”

祖母这么一说，秀次甚至清晰地听到充溢整个小田原谷的人喧闹声…

秀次一觉醒来，发现窗纸泛白，雨也停了，枕上漉漉一片。令他惊讶的是，梦中的人竟然真的挤满了寺院周围。

“唉！”秀次猛起来。一定是重臣们带领军兵杀到圣地来了“来人，打开窗！”

“是。”早已起床的不破伴作弓着腰，从外间一路小跑来，悲痛地施了一礼，忙去开窗。白的晨光倾泻而人，外边的呐喊声传了来。若在这里发生，就太对不起祖母了。秀次抄起刀就奔走廓而去，他以为重臣们已开始放火烧山，然而，事实正好相反，最先映帘的旗幡，既非他自己的，也不是重臣们的。“怎么回事？怎是福岛正则的印？”

秀次飞一般从走廊折回屋内“伴作，他们难是来诛杀我的？”

“恐怕是…”

“唔。”秀次目龇裂，梦中祖母的声音还在耳畔回响：“为关白，就该有随从…”这个梦多么有讽刺意味：既要杀他，几个人就够了，可前居然有这么多送自己去黄泉的兵！

“伴作，快去叫上人。”

“是。”伴作急匆匆直奔方丈室而去，随从们都静静坐在一边，盯着秀次，一动不动。秀次愤怒至极，年轻气盛的他只觉得冒金星，中发，全都在打哆嗦。

不久，伴作回来，只是跟他回来的乃是一个老僧，而非木。秀次握着刀的手抖个不停。

“请大人冷静。上人正在和军队涉…”老僧施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