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留情。一御台只是…只是惊吓过度。”

“都给我退下！我话一，就必杀不可。母女二人一个也不留！”

秀次抬脚就要踢开阿世智。这时，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不破伴作忽地站起，挡在前边。“大人，请手下留情。”伴作上有一不寻常的艳，他今年十七。正如森兰之于信长，伴作也是秀次形影不离的臣。

“阿伴，你为何要拦我？”

“大人，您太不近人情了。”

“我不近人情？”

“是。为关白，绝不可如此行事。这里所有的女人都依靠关白，都是手无寸铁的弱女。”

“你这话听来有意思，阿伴，这么说，你便能反抗了？”

“大人莫要岔开话题。您也看到了，大家都恐惧异常，还请大人把刀收起来。”

“阿伴，刀！”

“大人！”

“好，我听你的。但是，你得代替她们。”

“大人…”

“哼！我要把这世上所有的人都杀掉，全都杀掉！无人能理解我内心的悲伤…你不用顾忌，你的刀若能杀我，你只杀。”

“大人，请您冷静。”伴作声音铿锵有力，透凛然之气“大人这般胡来，正说明太阁的看法是正确的…后世必会耻笑您无关白的量。”

“我早就想到这些了，只嘲笑去！我已经不再顾忌名声了。刀，阿伴！秀次不堪舅父的欺凌，已完全疯了。这样也罢，也罢。我秀次…”

伴作伸左手，架住秀次的右臂。渐渐的，他的圈也红了。他早就料到秀次酒后会事，却更觉悲伤。一人若被他最信任的人无情抛弃，就会变得毫无顾忌，异常狂。秀次最信任的就是秀吉，可秀吉却从心底憎恨秀次…这些事，伴作无法理解。

西夫人、石田三成、增田长盛等人确把秀次看成了绊脚石。尽如此，秀次只要谨慎行事，也并非不能扭转局面。可是，所有的良机却被他自己糟蹋了。

伴作认为，一切都因秀吉的一番话——不久之后，就会从朝鲜去征服大明，让秀次朝鲜王，或去大明任关白，这些话让秀次疑虑重重。不仅如此，后来每当战局不利，让秀次征的谣言就甚嚣尘上，无疑加了秀次的怀疑。太阁明知这是一场打不赢的战争，可还要把我赶到朝鲜，让我在那边自取灭亡…秀次愈陷愈。

“好，阿伴，你好像能明白秀次的苦恼。刀！你的刀，想怎么砍就怎么砍。看看到底是我被你杀掉，还是你被我砍死…”

伴作不答，单是对另一个侍童杂贺阿虎：“阿虎，快把一御台母女到别的屋里去。”

“要和大人打斗？”

“快！这样下去怎么行？一旦事可不得了，让女人们赶退下。”

“明白。”阿虎立刻起，背起一御台，山田三十郎则赶上前抱起阿，众人匆匆撤了下去。

“快，都退下去…”伴作吩咐大家时，秀次依然神情呆滞，扑倒在伴作上。女人们呼啦全站了起来，匆匆离去，仿佛被疾风骤雨打落的。其实，这一切并非只有今晚才发生，近来常会现这情形，每晚的酒宴都是这样结束。

人们都退下去之后，大殿里空的，只有成排的烛台，及狼藉的杯盘，让人有劫后余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