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还好吧？”外边响起敲门声，必是善说带着与次郎回来了。三成起，打开门。

“啊，大人…”与次郎手里拿着一领棉袄，呆呆站在那里。他定是从善说中听说了三成的狼狈，才特意准备了衣。

“快来，与次郎。”

“是。”与次郎应一声，一门，连忙把三成搀扶起来，然后仔细把门掩好。

“大人，这些年来小人想死您了。”与次郎太夫在当地百姓中颇有威望，为防万一，善说还特意带上了弓箭。

“与次郎，你是不是认为我施予了恩惠，就希望人报答？”

“大人言重了。大人有难，小人怎么能袖手旁观？我家后面就是山，山里有个谁也不知的石屋，是遇到盗贼或打仗时用来藏匿粮的地方。请大人赶转移吧。”

单纯的与次郎太夫里噙满泪。善说默默看着与次郎太夫，中充满不安和恐惧。一旦从与次郎中走漏了风声，莫说是善说本人，整个村的人都脱不了系。

三成接过与次郎手中的棉袄，默默换上。他想谢，泪也快来了，但还是刻意忍住。他想专心观察善说和与次郎的心境。善说到底有多少情厚谊？与次郎又有多伤？以冷峻的光来观察世人的真面目，这便是三成的习惯。这是个凡俗之人无法参透的世界，即使他落在敌人手里，看就要被砍脑袋了，也要亲会杀人者与被杀者的微妙心情。

“好了。走吧。”三成。

“是。请方丈悄悄打开后门…”与次郎。

“你说的那个石屋，离你家远吗？”

“有三四町远，在我家山地里，人迹罕至。”

“这么说，你要亲自给我送饭？”

“是…小人连家人也不想告知。万一有不测，我一人…”

“你不害怕？”三成飞快扫了一早已吓坏的善说，故意添上一句“万一现不测，可千万不要说与方丈有关。你就说，我正要到寺院里来时，被你发现了，你便自作主张把我带到了里。你也可以说，是在我胁迫下，不得不把我领到那里。”

“大人哪里话？小人不会说寺院，更不会说是大人迫。请大师带路。”

一番话终于让善说松了气。他忙又带了些止泻的药，走在前。“您把这些药带上吧。还请多多保重。”

“师父，我若是能够平安返回大坂，斯时一定为此寺捐赠七座伽蓝。”

“多谢大人。”

寺院后门便是山。一打开门，风声忽然大了起来，连天上的星星也似在瑟瑟发抖。在贱岳附近，风中似多了些冬天的气息。

“请多保重。”

“师父保重。”

嘴上这么说，可三成连都没回。他跟在与次郎后边，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赶到石屋之前，三成又蹲在路边拉了两次。尽腹痛减轻了，但疲劳不断袭来，他只好走走歇歇。每当他坐下来歇息时，与次郎总会稍稍拉开一段距离，一边认真观察周围动静，一边喃喃念叨：“要是来只野狗，汪汪吠起，可就麻烦了。”

“与次郎太夫，你难就不后悔？这会给你带来危险啊。”

“小人不后悔。小人受大人重恩…”

“你真的认为受了我的大恩？”“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