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三成默默咀嚼着生米。随从们也学着他的样，认真剥起谷穗来。

“大人既如此说，大家便散了吧。”说话的是渡边勘平。听他的气，他仿佛不打算离开三成。

大谷吉继重气节，选择了在战场上死去。但三成却不想死在战场上，那不过是一名普通武士的死法。他要亲看看世上那些凡夫俗的真实一面，看看这个赤的世界。他要在上，俯瞰世间。战事远未结束。赶赴大坂是一战斗，即使在那里被捉、被斩首，也全都是战事的继续。石田三成决不会向任何对手屈服，一定要冷峻地看下去！这既是三成的希望，也是他的心志。

“不！”三成厉声斥责“你们不能跟着我！”他语气斩钉截铁，斗志似又涌上心。

三成面带微笑，一一向他们致意。唯有此时，他的才化为温情。

过生米的石田三成变得斗志昂扬，语气严肃，一时间竟无人开。“不错，我是在逃难。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屈服了。石田三成发过誓，只要活着，就定要血战到底。敌人绝不会轻易放过我们。最熟悉这一带地形的田中吉政一定已下令掘地三尺，也要把我找来。他该到贴下布告了。”三成呵呵笑了“那布告上定写着悬赏百锭黄金，捉拿石田三成。你们明白吗？战场上倒也罢了，可这不是战场，若我和大家在一起，你们必须要杀掉那些为了取我首级而来的农夫。但这样又有何益？而只我一人，他们便不会轻易发现，这便大大减少了赴大坂的障碍。你们明白了吗？就此别过，大坂再见！”

三成并非小人，他也不愿独自逃生。事实上，自从战关原以来，他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并不因失败而后悔。他的敌人既非家康，也非丰臣七将，更非小早川秀秋和利秀元。他只是要反抗。

三成顿觉奇怪，从人搓米的手法比他熟练得多，大家纵未吃饱，但显然已不再那么饥饿了。一旦命有了保障，人方又恢复了善良，仓廪实而知礼节，慨终于让三成恢复了理智——今后，我究竟该何去何从？他忽然又想，在此之前，应该先自问究竟能些什么，若是与敌人决一死战，人自然是多多宜善；但要逃遁求生，最好还是各寻生路。

“若幸存于世，我们再相会…”

小幡助六郎离去，众人陆续站了起来。每个人都留下一句饱情的惜别之语，然后一个个消失在濡的山路上。

“那么，就此别过…”最初开的乃小幡助六郎信世，他说完，便站起，脸上的雨和泪混在一起。

“切要多加小心。”

“这里也有，请大人用。”

待众人散尽，三成望了望四野，不禁想到，自己一人，会不会寂寞？但他脸上立时浮微笑，他不但不寂寞，反而松了一气。

“勘平，你也去吧。我一人就行了。我必须独行，否则易招人怀疑。”

“我会向大坂去。大坂城有利辉元大人在辅佐少君。为诸位找路是三成义不容辞的责任，但这么多人很容易引注意。我们就此作别，有志者可悄悄赶赴大坂汇合，不去，三成亦不会怪罪。”三成认为，自己必须赶赴大坂。

“我们必会在大坂相见。”

三成嚼了些生米，渐觉小腹发凉时，方陆续有人向他献米。

“你们定有人不解，我且把其中理讲讲。”

不可思议的是，二十余人竟无一人把自己剥来的米粒献给三成。在濒临死亡之时，人便是如此真实！开始时，理智告诉他们，必须守护好主，但他们首先要保住的，乃是自己的命…

三成从一开始就在引诱、迫他人，对

“我们就此别过吧。”三成说这句话时，下腹的冰冷和恼人的困顿正在拼命折磨着他。雨脚细了，可山间又飘起雾，天地都被雾遮蔽了。正因如此，乔装成农夫或樵夫，倒容易脱。

“大人用些生米。”

“对。我们怎能撇下大人逃生？挑两三人陪同大人，其余的分散行动。”野平三郎慨然。

惜别的话语各不相同，但每一言都饱悲哀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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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松，一坐在树上，然后拿些在路上掐来的稻穗，默默搓起来。家康严禁用生米，但这竟成了三成唯一的果腹之。

众人不禁面面相觑。他们知，三成一言既，驷难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