蕉庵盘着双坐在褥上。屋内着许多蜡烛，大约刚才还在分拣礼品。木樽内有织田有乐送来的鲫鱼寿司，也有藤堂虎送来的鲷鱼。纳屋家人送的礼亦各式各样。对面一个小台上放着的白砂糖，乃是所司代板仓胜重托茶屋家所送。

蕉庵坐在成堆的礼品当中读一张纸。又四郎不由心：这老比我还贪心。

又四郎刚坐下，蕉庵便将纸扔给他。又四郎接过一看，是同样因为年迈衰而命不长久的坂田宗拾（曾吕利新左卫门）的信函，上边写着：“收礼甚多，本想分些于先生，可若如此，又恐先亡于先生。吾恐不敷，因此作罢。”坂田宗拾显然语带戏谑。

“谁说的？不是还有人殉死吗？怎样，又四郎，陪老一起走？”

“呵呵，那时六岁。如今也不小了。”

“不是内府大人，是从一位右府大人。”这时，又四郎才注意到室内有些异样，不禁四打量。

“是啊，世人都说，是因为小早川大人的倒戈，才导致西军惨败。”又四郎接过话“听说金吾大人才二十六岁。因为宇喜多没有嗣，便由他继承了冈山城，还未来得及熟悉城中事务，便已亡…真是人生如梦啊！”说着，已到了蕉庵房门。阿正要拉开门，从里边竟传来一个朗的声音：“喂，阿，又四郎是我的客人，可不许你抢了去。”

虽然没看到对方长相，可声音清脆耳，又四郎顿觉有些心慌，门一开，他便：“烦请小带在下去见先生。”

为了不使气氛沉重，又四郎故作轻松：“在这些人当中，最朗又最自在的

“还没挂起灯笼，甚好！”到了门前，又四郎对随行的跟班。跟班忙在门：“我们是茶屋家的人，从京城赶来，见纳屋先生！”

“爷爷笑说，人濒临死亡，便会拥有神通；又说，人一旦有了神通，便该死了。爷爷已等候多时了。”

“纳屋先生怎会…”

据说秀家后来逃到了萨，夫人则被接回了娘家，阿才回了纳屋。又四郎想，若是贸然开，反而可能刺到对方痛，遂选择了沉默。

“内府大人接受了册封？”

“爷爷真是贪心，上路时反正都是您一人。”

“听说金吾中纳言也故去了。关原之战引人怨恨…”阿好像见到了多年不见的好友，一路喋喋不休，把又四郎带到廊下。

“说不定宗拾真要走在我前边。写得一手好字的他，笔下也没了力气。”蕉庵这么叹着，又突然想起什么，睁大睛继续“人真是脆弱啊！谁也逃不过一死。老夫经历了信长公父亲怪死、信长公烈死，再往后便是光秀、太阁和石田三成。就是淀屋、茶屋和利休各家，也已易主换代。这都是梦啊，都是梦…”向来洒脱的蕉庵今日让人乎意料。

“是。木实乃是我堂。宇喜多秀家迎娶夫人时，我跟着去了备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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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四郎一惊，问：“您怎生知是我？”

“晚生怕要让先生失望了。”又四郎的心情也变得奇地轻松愉快，接“说到殉死，听说先生拥的征夷大将军不日就会发禁令。”

这么一说，又四郎想起来了“那个，那个小…”

“阿？”

“哎呀呀。”又四郎轻声附和着，但没说下去。秀吉养女、前田利家之女嫁给宇喜多秀家时，阿作为陪嫁跟了过去。若真的是她，算起来应比又四郎大了一两岁。

又四郎清次到达守蕉庵隐居之，已是夜。路的栅门已关闭，但下人看清来者乃是茶屋家的人，便又打开了。到达蕉庵府前，又四郎心中一直忐忑不安。若老人家已仙去了，大门定会悬灯笼。虽未收到讣闻，可这一路上会不会生了变化？

“爷爷今日起来，正看这些天收到的礼呢。”女笑着在前引路。踏着大粒卵石铺成的通往内室的路，她边走边：“小女阿，幼时曾见过公。”

康面圣队伍的古雅华贵。船顺淀川飞而下。

从里边传来一位年轻女的声音，似乎在门房等了许久，声音有些迫不及待：“二公，请稍等！”

“爷爷说，二公急匆匆上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