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才，因为自己的孩而憎恨别人的孩，这关便不能成为善。但女人往往会犯这恶业。”

“是。阿才铭刻在心。”

“不，这不是对你说的。我是对我自己说。”

“老夫人怎会那样…”

于大眯着笑了“看，看，你也老是这般袒护我。我要说的还在后呢。”

“是。可是，汤要凉了。”

“哦。我都忘了，那我先喝一。”于大托起碗，津津有味地啜了两，放下碗，又：“然而世上寻常女，最关的是什么？”

“这…应该是儿女吧。”

于大摇了摇“不。你不就没有儿女吗？”

“那…不是儿女，便是夫君了。”

“不不，你也没有夫君。”

“那是…”

“是自己！女人最的是自己。”于大重重说完，把饭从膝上拿开，虔诚地双手合十。

阿才以为于大一时说得兴起忘了吃饭，不由微微一笑。七十五岁的老夫人，真是长寿。世上极少有能活到八十以上的女人。许多人往往一过了六十，脑便不中用了，有的甚至变得完全像个孩，仅仅是苟延残。因此，目下的老夫人实乃罕见之人，不但说话还那般有条不紊，就连自我规诫，严格程度也丝毫不逊于年轻的阿才。可她毕竟七十多岁了。

阿才本来想笑，但她抑制自己，：“老夫人，您还没吃饭呢。”

“哎呀呀！”于大笑了起来“原来你看到了。”

“是。您才喝了一汤。”

“这就已经够了。已经饱了。可能是刚才和又四郎一起喝茶时，吃多了糖。”和往常开心时一样，于大戏谑地微笑“我要是不吃饭，你就老是担心，我才故意用说教来引开你的注意力，没想到还是被你看见了。”

“老夫人您真…”

“把这些东西撤下去吧。”

“老夫人真的吃饱了？”

“当然，我跟你客什么。”

“要是您觉得不适，得告诉大人。”

“那没用…不，我不喜那样。你告诉了大人，他定会上派医士过来给我开药。你知，老太婆最不喜吃药…”

阿才并未往想，依言将饭菜撤下了。

然而自第二日始，阿才到于大与往日大大不同。用早饭时，于大说院里那些枯萎的牵看着碍，命阿才去把它们摘掉。阿才摘完回来，见老夫人已经在喝汤。当时她没多想，可晚饭时，她又吩咐阿才去办事。

这次是让阿才去给在家康麾下效劳的下野守忠吉送一份抄好的经文“在关原一战中，井伊大人救了忠吉的命，自己却不幸负伤，终于亡故了。忠吉说，要把这个送到井伊家。人老了就是健忘，趁想起来，你快快给他送去。”

阿才慌忙去送经文，回来时，发现晚饭已被撤下。她到不对，到厨下一看，来漆小饭桶里的米饭，丝毫未动——传通院把阿才盛来的饭全放回了饭桶！

阿才有一不祥的预，这让她不寒而栗。传通院这次所许的愿，难是绝自尽？若这个预不差，阿才的境会十分艰难。

家康和其异父弟松平康俊和康元，都曾吩咐过阿才，老夫人的一日三餐必须由她阿才亲自伺候，绝不能托付他人。一方面当然是为了防备有人下毒，另外，传通院上了年纪，应该注意调理膳。这位天下第一母亲，万一真的许下了那么一个愿，又当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