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遵命！大人，在下却还有一事。”

“今晚有什么话就尽问，莫有顾虑。我也想在回去之前，好生与你谈谈心。”

“在下想知，大人在京城的这些时日，最不满意的是何事？在下也好在日后引以自戒。”

“最不满意…”

“是。”

“有四件事我甚不满意。第一，便是在短时内，我打仗不太行了。关原合战已去十五载，此次战事让我受惊不小。”

“这都是承平日久，天下息兵的缘故…”

“打仗不力，人便会变得弱小，由此失去自信；一旦没了自信，就只会使人残酷。兵虽，人却会因胆小而心冷。此事啊，我要令柳生又右卫门反省…第二，便是世人颠倒了德和法度。”

“德和法度？”

“是。不是将军还是众家老，都颠倒了德和法度。法度之世的关键，在于是以德为先还是以法度为先。胜重，你想想，若将二者颠倒，便总会调威信。”说到这里，家康地盯着胜重。

胜重有些惶恐。他这才渐渐明白家康今日为何把他叫来。当家康问到德与法度何为先时，他自责不已，膛如被一把利剑穿透。实际上，除了秀忠，胜重也时常将“威信”二字挂在。他们自然知德很是重要，但亲信和谱代大名们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先应树立幕府威信。

“你应该明白，胜重。”家康依然冷冷看着胜重，继续“所谓法度，不过是一些人为了需要，才制定来捆绑他人的绳索。”

“这…”“你认为可恣意使用这绳索去捆绑他人吗？”

“当然不能。”

“嗯。家主在制定禁止奢糜的家规之前，若能以作则，用度节俭，即便不必每日讲威信，家里人也会自觉遵守。”

“是。”

“但若把达二者颠倒了，会怎样？世人对太平的渴求，其实就是想让权柄者停止杀戮，让百姓安乐过活。”

“是。”

“但本来渴望太平之人，却杀掉了原本可以不杀之人，这正是胆小，是缺乏自信。”

胜重不由得垂下了。听到“胆小”二字，他到无地自容。这原本可不杀却杀了之人，不用说，便是秀赖、淀夫人和国松。声声说不能放过他们的，不过是些胆小怯懦之人。正是重臣们让将军秀忠变得怯懦。在此事上，胜重也脱不了系。

“你听好，为政者若不知法度为先还是德为先，便变成只会用威信来掩饰其懦弱的残忍之人。所谓德，乃是舍弃自家情，始终能设地为他人着想，知别人疼痛。德当始终为先，而法度其实乃是一众人皆可明白、皆愿遵从的世间规矩。”

“…”“这原本众人皆当明白、皆愿遵从的法度，若变成了威吓手段，为政便成了恶政，恶政正是世之源。你可知，所谓善政，应首先得到百姓拥。对大名来说，最重要的则是使领民信服。要想令人信服，诸大名就要在日常积蓄德。我此次公布武家法度，正是对神佛立誓，要以己来证明德之力。”

胜重听家康意外谈起武家法度，愈发到惶恐，因为他也是参与制定法度诸人之一。胜重先前以为，此法度乃是用来禁止武士轻举妄动，以维持秩序，从未想到里面还隐如此意。

家康还说，法令若不能让百姓明白，法即不法。此说颇为意味长。“善政自有善民，恶政自有恶民。为政如舟，其民如，舟和谐，方可涨船。”

说得太好了！若非如此，上下怎能齐心协力？家康之言令辛勤奉公、力求善政的胜重茅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