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说，定要攻打大坂？”

“是。毒瘤不除，无宁日；狼人不去，天无宁日。若不把里面的脓全挤来，太平盛世必是一场空！”

“所以，若可怜的阿千还在城里，将军便无法痛下决心攻城？”

“请恕在下直言，在下以为，将军的考虑似…不止这些。”

“还不止这些？”

“将军也疼阿千，若跟大人商量，大人必不答应，故唯有独断行事，才能尽到孝。这是在下的一受。”

“不够！”

“哦？”“只是这样，怎能治得了天下？你若是真正的忠臣，就当在这时候谏。呀，这算是什么事？小肚！鼠目寸光！”骂着骂着，家康的前一片昏黑。

前一些时日，家康实在快，现在受到的打击方格外沉重。对于狼人，家康不似秀忠那般。他认为，移封便是解决所有问题的关键。正因太阁曾居此号令天下的大坂城，狼人的野心才会膨胀。但，若丰臣氏移到大和郡山，情况就截然不同了。秀赖也定会把剩余的饯财分散殆尽。那些既有战功又有气节的狼人，则可在幕府的授意下，让大名收留，偌多人自可找到新的主。剩下的亦会弃城而去。这样，丰臣氏的负担就轻了许多。若再让丰臣氏像土佐、萨那般屯田垦荒，自会丰衣足。只要方法得当，武士依然可保持自己的铮铮铁骨。

但土井利胜对家康的这些心思并不知悉。

“将军命在下追来，实际上是命在下暗中把他的意思转达与大人。若照此下去，大坂之断难平息。最为关键的，是如今的大坂城里，不是所有人都能明白大人议和的真意，因此，只能越来越大。从城下到京都，狼人已在频频招募同。”

家康无力地，叹息了一声“将军是这般看的？”

“是。城濠填埋，城郭拆除，面对这不利的形势，众人再怎么愤怒，也无法与关东作战。他们若能看清这些就好了。但可悲的是，狼人中的绝大多数都已昏了，只知愤怒，气氛亦愈来愈张。他们完全可能把淀夫人、右府和千姬小都作为人质关于城内，再把阿千小作为谈判的筹码，百般为难我们。现在，甚至有人引用武田信玄的话，说人就是城，人就是濠，日后千姬就是城濠！就算大坂的城濠可以填埋，千姬这城濠永远无法填埋！因此，将军亦是着泪与阿小联络的。”

家康木然凝望着天空。事情大意外，他脑中一片空白，成了一个发呆的老者。

土井利胜也到家康大是可怜，但这些话又不得不说。他继续认真：“这不只是将军一人…的想法。无一人不把大坂城看成麻烦…成濑、安藤、本多父，还有板仓胜重，也都是同样的意思。问题实在棘手。”

过了片刻，家康令土井利胜退了下去。他从未想到形势会变得如此迫，秀忠竟要千姬自尽，但若非如此，淀夫人、秀赖、千姬，都会被一起关在城里，成为狼人手中的筹码。

太还很。远江的天气与京都大不一样，南向的纸门上酒满亮丽的光，打开门，就可欣赏椅。但现在的家康哪有这闲情逸致？

不能让他们杀了千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