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御所奉劝，要到大坂城来。看看你那表情，满脸狐疑，必是想问我是怎生知的——木村常陆介的儿常来舍下。”

“重成吗？”

“是。此在当今年轻后生中，可是少有的稳健之人。当然，其母右京太夫局便是个沉着老练之人。他也跟我一样，可说欠着丰臣氏的恩义…他的父亲重兹，你也知，便是已故太阁下令切腹自尽的关白秀次的家老。”说到这里，他好像想起什么，忽然冷笑起来。

有乐总是以人意料为乐，这一，且元十分清楚，但是，他此时的冷笑却让人甚是不快。真田幸村已决定要城，此若不虚，那才是关系丰臣氏存续的大事啊。

“织田大人，这并不可笑。重成说，此事已成定局了？”

“据我的判断，已是无可更改。”有乐仍未停止冷笑“市正，你我都被人甩到一旁了。在作战方面，你我都已是明日黄，被当成局外人了。”

“竟有这等事？”

“看来你也一无所知啊。大坂城主事的，究竟是大野修理亮还是明石扫，已搞不清了，再加上真田幸村、长曾我盛亲、利丰前、后藤右兵卫…把这些人与关原合战时的人相比较，我无话可说。反正三两日，仗自是打不起来…我也只能一笑置之。”

“这话可不像织田大人所言啊。”

“照你这般说，就凭这些人也能打起仗来？”

“就算大坂无力对抗，但人家若以此为实挑起战端，那该如何是好？”

有乐哈哈大笑“你也太小看大御所了。你觉得，像他那等人，会和一个孩较真？”

“且元可不敢这般想，凡事皆有度。”

有乐摆摆手，本不当同事“休要担心了，市正，你要明白，现在的江和大坂本不会动起手来。若江觉得大坂碍，呵斥一声足矣。”

“难呵斥一声，孩就不敢声了？”

“那就呵斥两声。大野和真田怎会真和江动手？多就是虚张声势。所以，最好再候些时日，待他们的确格时，再从旁提醒即可。”说着，有乐举起未喝完的酒“酒不错，此味真有达人品啊。”

“织田大人！”

“你还在担心，市正？”

“您能不能提醒夫人，让她有事也要与且元商议。”

“不可。你最好莫多嘴。不挨一顿呵斥，迷惘之人不会醒来。”

“可那时便事关领地和命啊，一旦…”

“那也无妨。六十余万石太多了，已故太阁大人侍奉信长公时，多也就十二万石。减少俸禄，天经地义！人的量怎能敌得过神佛的裁定？哈哈哈哈！”

片桐且元心冷若灰。织田有乐斋不再是可商议大事之人，他已成了一介过于淡泊的古怪之人，纵然其所说不无理，他却似早已对红尘厌倦。且元心中甚至生这等疑虑：这并不奇怪，尽有乐生为信长公的幼弟，却最终沦为大坂城的客，亦未得到丰臣氏厚待。正因如此，他怎会为丰臣氏殚竭虑？

但且元愈想愈觉得有乐斋不无理。愚劣者必为优秀者吞并消灭，此几为天理。今川、武幽、斋藤、朝仓之均不及父辈，现在各家均已后继无人了。丰臣氏也一样，未生如秀吉公那般量的嗣，其衰败势为必然，无论如何挣扎，亦是回天无力。有乐似已悉世间一切，遂听天由命了。但是，幕府真要兵临城下，又该如何？他终与有乐不同，无法置事外，即使以命相搏，也要尽力保全丰臣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