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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1(3/3)

三甫总要到小木屋里坐一坐,他并不说什么,和川雄一起,呆怔地望着窗外,草枯、草荣、晴雨雪…

川雄终于走了,是在又一个初冬的早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脚印。三甫冲着川雄的背影跪了下去,他嘶声地冲川雄喊着:“川雄君,保重啊——”

格楞和格木举起了枪,他们鸣枪为川雄送行,他们不知广岛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他们衷心祝愿川雄此行能顺利地回到广岛,找到他的亲人。

川雄走了,真的再也没有回来。

三甫不知山外面的战争是否结束了,川雄是不是已经走到了海边,顺利地回到了广岛,和还好吗?

山岭仍然如故,山还是那些山,岭还是那些岭。

三甫常常望着空寂的山岭愣神,每天早晨起床的第一件事,他总要到川雄住过的小木屋里看一看。几次在梦里,他都梦见川雄又回来了。三甫知,他这一切都是徒然,可他不知为什么,还是希望川雄会突然间回来,仍和他们一起生活。隔三差五的,三甫在小木屋里燃炉火,他呆坐在炉火旁,回想着昔日和川雄坐在小屋里谈论家乡广岛的情形,想到这里,三甫伤的泪就会涌来,然后他就长跪在地上,默默地祝福川雄能够顺利地走回广岛。

宾嘉望着三甫的一切,三甫每次从木屋回来,宾嘉用一双目光迎着他,三甫一看见宾嘉的目光,就想到了草草和娘,自己便觉得一在那目光里化了。

三甫和宾嘉的儿一天天长大了,先是会跑,后来又会用板斧劈柴了。宾嘉又连续生了两个儿

山依旧,岭依旧,逝的时光使格楞老了,在逝的时光里,格楞死了。

格楞死后不久,三甫一家便搬到了山外,住在一个汉鄂杂居的小村里。在没有战争的日里,三甫一家地打猎,过着寻常百姓安定的日

一晃,三甫自己也老了,儿结婚也有了儿

一天,三甫抱着孙,坐在家门前的石上晒太。这时村走过来一个陌生的客人,三甫断定,这个人一定来自远方。来人愈走愈近,他从来人的举止和走路的姿势上觉得有几分熟,他的心颤悠了一下。来人走到三甫面前,两双目光就聚在一起,好久,来人里突然闪一片泪光,终于颤抖地问了句:“你是三甫君”三甫哆嗦了一下,一地站起来,大张着嘴,嗫嚅:“川雄君”还没等来人回答,三甫就放下怀里的孙“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川雄也跪了下去,两个老人搂抱在一起。

几十年过去了,过去的就如同一场梦。

三甫终于知川雄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当年川雄离开了山里,走到了山外,刚走山外不久,便被苏联红军俘虏了。在俘虏营里没待几天,日本天皇就宣布投降了,他在俘虏营里得知,广岛被国扔的原弹炸成了一片废墟,所有来自广岛的日本士兵,听到这一消息,在俘虏营里哭得昏天黑地。不久,他们作为战俘被送回了日本。

川雄回到日本,他没有忘记和,他要寻找和,就是和死在了广岛他也要找到她。广岛不能去了,那里已经没有人了,他就寻找广岛幸存逃来的人。他找了一个又一个,终于在一家医院里,找到了同他当年一起在纱厂工的女工,他从女工嘴里得知,他被抓走参军不久,和也被抓走了,和被横路老板卖给了安团,和也去了中国。

后来,他又到寻找从中国回来的安妇,打听着和的下落,他几乎找遍了所有从中国回来的女人,有一个女人曾回忆说曾有过来自广岛叫和的女人,后来怀了,然后就失踪了…这个女人断定,和肯定没有回来,不是死在中国,就是留在中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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