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随带的东西，随大个走了来。大个安：“组织会想办法解救柳芸同志的。”

她使劲地冲大个，她相信组织，相信大个。当初他们从奉天逃来时，就是组织安排的。

大个把秀带到另一条胡同里的一个小院里，代几句便走了。一连几天，秀也没有见到大个。小院里还住着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大娘，每天都是大娘好饭，来叫秀。大娘不和秀多说什么，但她看见秀愁眉不展的样就说：“啥事都要想开，这世上没有走不通的路，也没有过不去的桥。”秀冲好心的大娘笑了一笑。

秀也说不准柳先生会不会被日本人杀死。她觉得生活中不能没有柳先生，等把日本人赶走，她还要和柳先生好好地生活，柳先生教书，她为柳先生生儿。她在心里一遍遍祈祷着，她想，柳先生说不定什么时候会突然回来，现在她面前。

秀没有等来柳先生，她等来的是大个。大个是一天黄昏之后现在小院里的。他一脸心事，看见秀并没急于说什么，而是一支接一支地烟，秀一直盯着大个，她很想知柳先生的消息，但又怕大个给她带来不祥的消息。她就那么一直等待着，大个也一直沉默着。

过了好久，又过了好久，秀终于忍不住了，她一把抓住大个烟的手说：“柳先生是不是被日本人杀了。”

大个摇摇，叹气说：“日本人没杀他，是我杀了他。”

秀惊怔在那里，她像不认识大个似的，看着他。

大个说：“秀，你要冷静，你听我说，柳芸叛变了。”

秀张大了嘴，她觉得前这一切不是真的，是场梦。

大个就说：“柳芸刚开始不说，日本人要杀他，他就招了。”

大个一接一地烟，他皱着眉，痛苦地摇着说：“柳芸还算有良心，组织上的一些大事他没招，他招的都是一些不重要的事。”大个望着秀，又说：“不怎么说，柳芸也是个骨，为了安全着想，老二命令我把他杀了。”

大个说到这儿，似乎再也没有气力说下去。

秀顿觉天旋地转，她万没有料到柳先生会是这人，她的前很快闪过从认识柳先生到现在的每一幕…柳先生死了，她该怎么办呢？

大个这时站起，握了一下秀的手说：“同志，相信组织，你先在这里住着。组织会重新安排你的。”

大个说完就走了。

秀望着大个远去的背影，泪汹涌地了来。这时她莫名其妙地想到了鲁大。

秀很快就被大个转移了去，秀这次去的是一所小学，被安排到小学里当老师。柳先生不在了，秀在哈尔滨便没有了家。秀住在学校的宿舍里，学校的校长是个日本人。日本校长不仅让老师学日本话，还让学生也学日本话。读书声变成了叽里哇啦的日本话。秀教的是算术，她不用和学生们说日本话。她听着学生们用日语读课文的声音，心里就烦。秀从那时起，她经常会坐在屋里发呆。天是灰的，远近的残雪东一片西一片地在她前展现，这一切无疑增加了她的伤。

她又一次想到了赵明诚和李清照的故事，愈这么想，愈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古人李清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