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先生的脸上挂满了愤怒。

后来几日，柳先生开始整理自己的书，他把那些没用的，拿到院里一把火烧了。一只柳条编织的提箱里装着柳先生认为有用的书，柳先生对秀说：“丢了什么，这些书也不能丢。”秀认真地。秀不知《资本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为何有这么重要。

一天，柳先生从外面回来了，秀看见柳先生一脸兴的样。柳先生一门就说：“秀，咱们要搬家了。”

秀问：“去哪儿”

柳先生答：“哈尔滨。”

秀不解地望着柳先生。

柳先生又问：“你愿意去吗”

秀答：“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那天晚上柳先生从地板底下翻来好多信，他一气把那些信都烧了，秀不知为什么有些害怕。她似乎这时才明白，柳先生在着一件大事，秀害怕的同时，又隐隐地有些激动。

柳先生烧完那些信后，显得激动，也悲壮，他开始小声哼唱一支歌：

起来，饥寒迫的隶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血已经沸腾

要为真理而斗争

…

秀第一次听见这首歌，很快被那歌里的歌词和旋律征服了，一从没验过的情，从心底冉冉升起。

柳先生说走，却一直没有走，似乎在等什么人，整日里焦躁不安地等待着。他一会儿向窗外张望，一会儿又坐下来烟，不停地唉声叹气。

柳先生没走，日本人便开始杀人了，日本人一气杀了十几个人，人地悬挂在旗杆上，旗杆下面聚着很多人。人还滴着血，血凝在旗杆上，腥气弥漫。日本人又贴了告示，说杀死的这些人是共产党。

柳先生拉着秀也去看了，柳先生只看了一，便哎哟叫了一声，差摔倒，秀不知柳先生为什么会这样，她把柳先生抱在怀里。半晌，柳先生似乎才平静下来，小声地对秀说：“咱们走吧。”

柳先生回到家里便躺在了床上，他睁着一双睛，痴痴呆呆地盯着天板。秀想起了柳先生说过的话：“日本人会杀了我的。”此时，秀不知为什么，一也不害怕。

柳先生说：“秀，去外面烧些纸吧，死的人里有我一个朋友。”

秀什么也不说，找一沓黄裱纸，裁了，走到外面，找了一个十字路烧了。那十几颗人仍在旗杆上悬着，黑乎乎的似乎在望着秀，秀从火光中抬起睛的时候，发现那十几颗人都睁着睛在看她。她心里一酸，泪便了下来。她知，那十几个人，都是好人，是和柳先生一样的人。

秀回到屋里的时候，看见柳先生在哭，一边哭，一边把柳条箱里的书又拿来，到地板下面去。

秀说：“不走了？”

柳先生不答，完这一切后，柳先生似乎才吁了气。他认真地望着秀说：“有一天，我被日本人抓去，你怕不怕。”

秀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