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长青转过，瞅着杨宗，杨宗就说：“那就告辞了。”

“好嘛，他报不报仇是他的事，我朱长青还是那句话，哪儿也不去。”

杨宗也不想绕圈，便说：“我是奉少帅之命来请长青兄的。”

晚会有这么一天，要么是朋友，要么是仇人。他不想和任何人成为仇人，可自从投到东北军帐下，东北军并不把自己当个人，今年冬以后，没有见到东北军送来的任何粮饷，虽说他现在仍和弟兄们穿着东北军的制服，可他自己早就另有主张了。他知日本人正一步步向这里近，张作霖被日本人不清不白的炸死。他相信一条真理，那就是世英雄。他不怕，只怕得不够。当年被张作霖收编后，张作霖曾想让他带上队伍去奉天，他果断地回绝了，他有自己的打算，今天看来这步棋走对了。这么想过之后，朱长青便有成竹了，他知，杨宗这时候来，是有内容的。

杨宗说：“你真不走？”

朱长青万万没有料到的是，黎明时分，自己被东北军包围了。枪声惊醒了他，他一醒来，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歇一宿我这里可有酒，有女人。”朱长青脸上仍然挂着笑。

朱长青背过：“不走，弟兄们都是土生土长的庄稼人，就是我想走，也说服不了弟兄们。”

朱长青再一次夹起炭火，终于把烟燃了。这一瞬间，他想了许多，是走还是留。随杨宗走，未必有什么好果吃，他绑架了杨宗的堂弟杨礼，鲁胡找杨雨田复仇，他又一次袖手旁观。被东北军收编前，他就是胡，胡也要吃饭穿衣。那几年，他没少找过杨家的麻烦，也是杨宗引狼室，把东北军引到这里。他明白，杨宗的本意是要杀了他，大帅却收服了他。他被东北军收服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那次，他们被围在山上三天三夜，兄弟们都急得嗷嗷叫，发誓要拼个你死我活。那时他就多了个心，和东北军拼不成，他知也拼不过东北军，便聪明地下山了，又同意被东北军接收。那时，他就拒绝去奉天，他清楚，他这一走，等于自己了虎。他不走，没有东北军供给，他也过得下去。都说日本人要来，虽说日本人杀了张大帅，可未必要杀他，他和日本人无冤无仇，咱们井不犯河，万一日本人冲自己来，他立拉下队伍上山，当他的胡去。这么多的山，这么大的林，还藏不下我一个朱长青这么一想，朱长青倒有些讥讽杨宗的伎俩了。

朱长青很快沉稳下来，也笑一笑：“贤弟这么晚来，怕是有急事吧？”

杨宗拱了拱手，也笑着：“那就后会有期了。”说完便走朱长青的房门，打向野葱岭奔去。他把队伍埋伏在野葱岭，他想事不宜迟，今夜就把朱长青吃掉，以解除心之患。不发给朱长青粮饷，是他背着大帅的手脚，他想早日让朱长青反了，好让大帅早下决心吃掉朱长青。少帅给了他这次机会，他知，朱长青十有八九不会随他而来。他想，朱长青明白他自己一旦离开三叉河就没有好果吃。

“你别后悔。”杨宗把半截烟扔到火盆里，冒一青烟。

杨宗也燃了香烟，他兜里有火却没用，学着朱长青的样，用炭火燃了烟。

“日本人来了，你不怕日本人把你吃掉？他们连大帅都敢杀，你算啥？”杨宗立起，挥了一下手里的鞭。

郑清明万没有料到，杨雨田派人把柳金娜送到了家里。在这之前，他似乎已经把杨雨田说过的话忘记了。当时他快地答应杨雨田，帮他打胡，并不是为了杨雨田的允诺，而是不想让人破坏他追踪红狐的生活。近来一段时间，他的狩猎变成了单纯的只和红狐较量。自从灵枝死后，他没想过应该再有女人来陪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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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到柳金娜的瞬间，他想起了灵枝，灵枝是怀着他孩去的，他心里酸了一次。柳金娜这个白俄女人，让他到陌生。他便冲柳金娜说：“你走吧。”

“少帅，是不是那个张学良？”朱长青脸上仍带着笑，这笑却是另一番模样了。

“正是，少帅发誓，定要报杀父之仇。”杨宗一脸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