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动，士兵喊：“杀死我吧，杀死我吧，我不想活了。”

士兵的旁立了一群无助的士兵，他们听着士兵的嚎叫，脸苍白，浑颤抖。士兵喊：“一郎求求你了，杀了我吧。”

士兵还喊：“少佐，求你了，杀了我吧，我不活了。”

士兵们别过脸去，不知是谁把枪刺扔给了叫喊的士兵，伤兵似见到了救星，他举起刺刀，向自己的腹中刺去，一下一下，又一下，后来那个士兵不动了，痛苦远离他而去了，他的脸上绽放了一缕安宁、平静。

士兵们齐齐地跪下了，呜咽声似刮过的一场风暴。

前园真圣在这月圆的晚上，脑海里一次次闪现这些景象，他哆嗦了一下，睁开睛，幻觉消失了。残破、清冷的寺庙真实地呈现在他的前。

他仰起，望着那满月，于是，一切又都宁静下来，思绪又飘飘缈缈地开始飞升，愈升愈，越升越远，最后就与天相接，与地相连了。

在每一个旱季来到缅北的时候，前园真圣都要去，他记不清有多少个日月了。他要在丛林里寻找整整一个季度，他数不清背了多少尸骨，他更分辨不清哪些是中国士兵的尸骨，哪些是日本士兵的尸骨，在他的里，尸骨就是尸骨，他焚烧着它们，化成一缕轻烟，化成一缕灰尘，飘升着，仿佛一缕幽魂在寻找着、辨别着回家的路。

这一切，在前园真圣的里都是永恒的灵魂，在寻找着自己的家园。他们走了，离开了丛林，离开了缅北。

前园真圣虔诚地为他们超度着，每超度一次，前园真圣的心里都要轻松一些。那份沉重仿佛也随着那缕烟尘在每个旱季慢慢地飘远、飘远了，只剩下了一个空空的躯壳。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善男信女们来寺庙里的次数少了，人数也明显地少了。

刚开始前园真圣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坐在佛台上，嗅着香火，在那一刻，他心净如，四蕴皆空。

善男信女们求助佛主的声音，一次次响起。

“佛主保佑，杀了鬼吧。”

咒骂“鬼”一时间在残破的寺庙里成了善男信女们拜佛的主要话题。

“鬼”一词使前园真圣灵醒了过来，他从这些善男信女的诅咒声中，终于听明白了，附近的丛林里，神鬼没地现了一个持枪的“鬼”他见人就杀，然后把尸拖到林里吃掉。有不少善男信女在寺庙的路上被袭击过，有不少人死在了“鬼”的枪下，他们曾亲所见，亲耳所闻。

这时，灵醒了的前园真圣睁开了睛，他茫茫然地望着这些善男信女。

善男信女们离去之后，他在佛台上仍呆坐了许久，一个吃人的鬼，一个杀人的鬼，一个持枪的鬼。

突然，他呕了起来，伏在佛台上，呕吐使他不上气来，一久违了的受翻江倒海地在他心里折腾着，他吐着，吐得痛快淋漓，直到胃都空空了，他才止住了呕吐。

不知过了多久，他走向了后院，一铁锅下燃着柴，锅里的沸着，一筐野菜倒在锅里，他闻到了野菜的香气，这野菜是那么香，那么诱人。

自从走丛林，他吃到老住持给他的半个菜团以后，他便一直与野菜相伴了。

从“鬼”现以后，他开始留意起善男信女们带到寺里的消息。

他们说：“鬼不仅杀人，还袭击贩盐的队。”

他们又说：“鬼不穿衣，披着一件用草编的蓑衣。”

他们还说：“鬼自己在林里唱歌，反反复复，就是那一首歌。”

前园真圣听着这一切，他突然到浑上下很冷，他不停地打着冷颤。他似乎什么都明白了，又似乎什么也不明白。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说：“难是他，真的会是他？”

那些日，前园真圣一直坐卧不安，他坐在清冷的寺庙里，听着寺外的风声、雨声和远方的林涛声。

他在谛听着，真切地遥望着夕在西天里消失。

三

有关丛林“鬼”的话题，一时间成了寺庙里善男信女们议论的焦。他们谈“鬼”变，瑟瑟地跪在佛像前，乞求着平安，盼望着“鬼”早日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