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很快地说下去：“咱们今天还有气，明天说不准就会死哩，你就匀一个给我吧，我死了，也忘不了你童老兵。”

王老赖说完“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童班副终于挥起手，耳光“啪啪”地在王老赖的脸上。

王老赖没料到童班副会刮他的耳光，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捂着脸，一边说：“你这是啥，这是啥…”便慌慌地跑了。

童班副冲王老赖的背影恨恨地吐了一，恶狠狠地说：“，你这个畜生。”

童班副在黑暗中站了好久，他回到自己搭建的那个帐篷里时，发现沈雅和李黎没有睡，她们在黑暗中正地望着他，显然，刚才王老赖说的话，她们都听见了。两人刚哭了一气，为自己也为别人。

童班副仍气哼哼地说：“畜生，他妈的畜生！”这回童班副没有像以往那样躺在帐篷里，而是躺在了帐篷门，他把怀里的枪抱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沈雅向他伸了手，她的手先是摸在他的脸上，后来又摸到了他握枪的手，她的手便不动了。她靠过来，附在他的耳边低低地说：“你真是个好人。”

童班副听了这话，憋了许久的泪，终于了来。半晌，童班副哑着声音说：“咱们一定能走去。”

他用力握了一次怀里的枪，沈雅的手也用了些力气。他受到了沈雅握他手的力气。于是，他就反把她的手握了。

世界便静了下来。

不一会儿，日本兵营地方向又传来军小山智丽的呼叫声。女人麻的叫声在这万籁俱静的晚上，听起来是那么真切。

接着一压抑的哭声也传了过来，那是个男人的哭声。呜呜的，伴着军小山智丽的呼叫。

童班副听来了，那是王老赖的哭声。

不知什么时候，军小山智丽叫似的声音停歇了。王老赖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世界顿时变得极静，仿佛死去了。丛林里黑黑的一片，一切都浑沌着。

八

王老赖觉得自己真的不是个人了，他开始恨这该死的战争，该死的丛林了。要是没有它们，自己怎么会变成人不人鬼不鬼呢？他以前当胡时，的确过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抢过大的粮和银元，也过贫寒迫的女人，可那时是不由己。后来，被东北军招安了，他才活得像个人样了，是吉龙带人收编了他们，他从内心里激吉龙，也激东北军。王老赖一丛林，便看到了死亡。他想自己早晚有一天也会死去的，他边的人一个又一个地躺下了，再也起不来了，一前所未有的恐惧地笼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