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哼了一声说：“那本就不是个问题。你也是军区的大参谋了，你来看看，他把一个坦克团放在这里，把一个步兵营放在这里，敌人从那个方向犯，其实这里地形对我不利，我军能挡住敌人一时，也挡不住他们增加兵力连续突击。你也给我们评判评判！”

岭笑而不答。

大山不兴地说：“你笑啥？你是不是看不懂啊！这么复杂的排兵布阵，你能看门吗？”

岭还是笑。

王铁山说：“大参谋，你别光笑，有啥好的主意，说来呀！”

岭说：“爸，我不是不说，是怕说来伤你们的自尊！”

大山瞪说：“别唬人！有话就说！”

岭说：“爸，咱得约法三章，我说来了，你一不能生气，二不能骂人，三不能动拳。”

大山哼哼着说：“那得看你说的有没有理。有理的我就不动拳。”岭说：“爸，你们看世界军事革命走到哪一步了？你们还在这里研究三十年代的战术问题！这些问题早过时了，现在我们面对的威胁不是一段边境线对面的一分敌人可能发起的常规战争，我们面对的是被新一代智能型武武装起来的大规模度新型战争！这场战争首先就不是局的、战役的和战术的，而是战略的，是大战略。战场不再是七岭或者大风，甚至也不是整个东辽或者东北，不是过去意义的陆地、海洋和天空，而是陆、海、空、天四位一的战争，是立化的战争！战争甚至使国境线和界碑都失去了原有的意义。如何打赢这样一场战争，才是我们这一代军人想的问题！”

王铁山和大山大为失落。

大山盯着岭说：“你是说，我们这一已经过时了，成小儿科了，该扔垃圾堆里去了？”

岭有怕他，笑说：“爸，咱可是有约在先，我要是说得对，你一不能生气，二不能骂人，尤其是不能动拳！”

大山说：“在没有查明情况判断之前我不会动拳。小，你这一理论玄乎，打哪听来的？我怎么知你不是唬我老？”

岭说：“爸，要不这样，过几天我给你带几本书回来。你先学学，再说我该不该挨骂的事，行不行？”

大山说：“行！我还就不信了，就凭你小小孩，才穿破几军装，就敢跟我讨论战略战术了！”

秋英和刘芳在外面喊：“吃饭吃饭！别吵了。原先还只有两个假老百姓，这会儿又加上一个作战参谋，咱们家以后就更不得安生了！”

夜里，大山手拿一本书，上老镜，吃力地读。读着读着，他啪的一声把书扔下，大怒，背着手在屋里疾走。

过了一会儿，他又慢慢地回去捡起书，坐下看，又扔掉，神情沮丧。

秋英穿睡衣走过来说：“老，这都啥时候了，你还睡不睡？”而后注意地看他说：“老，你的脸可不好看，咋啦？”

她上去摸大山的脑门，被他一下挡开。

夜里，大山躺在床上依然怒气未消。秋英说：“不就是觉得岭讲的有理吗？不就是觉得自个儿落了伍，跟不上趟了吗？不就是一辈没服气过别人，这会儿觉得不服不行了吗？”大山一动不动地躺着。秋英说：“别怄气了，你想想，你也要一辈了，该到别人了。再说你是败在你儿手下，也不丢人呀！有人要问，那是谁的儿，你还可以跟他们拍脯，说：‘咋，我大山的儿！’”

大山翻睁开睛，大声地说：“你咋知我服气了？我还是不服！不服！”

他翻睡过去，背对秋英。秋英暗暗发笑。大山一手捂住，神有些失常。秋英惊慌地说：“老，你咋啦？”

大山说：“你…甭叫，我…就是有…心疼！”

秋英说：“要不我去叫医生！”

大山说：“你就知医生，这是医生能看好的病？”

秋英不再说什么。

早晨，大山正和秋英吃饭，岭回来了。秋英招呼他说：“正好你回来了，赶吃饭！”

岭走向“作战室”一惊，回说：“爸，你咋把它锁上了？”

大山不抬说：“烦它！一见它就，锁上了！”

秋英对岭眨睛。岭说：“爸，我想去看看，行吗？”

大山说：“吗？一堆破玩意儿，小儿科，三十年代的战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