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一句。你给我记好了，县官不如现，酒你可以喝一，但要是误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大山连忙一个立正，说：“是！”吕师长说：“大山，这次回东北，要路过靠山屯，你十几年没回去了，顺瞅瞅去，看家里还有人没人！”

大山说：“没人了，啥人也没有了。”

吕师长说：“那个王丫呢，你总该打听一下下落吧？”

大山的心里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低低地应了一声：“是！”师长一走，大山便迫不及待地打开师长还过来的酒壶，然后倒了一杯，洒在了地下。

旁边的人看了都吃了一惊。教导员说：“老，这是咋啦？这么好的酒…”

大山说：“我戒酒了！”

“戒酒，就你？”伍亮不相信，他说“营长，我可听说过一个笑话：有个酒鬼，把家里的三垧地都喝光了，有个闲人就说，你咋不戒酒呢？酒鬼就叹气说，唉，咋不想戒呢，戒酒真难啊！你看我们邻居家的赵二，他都喝掉六垧地了，都戒不了呢。这时赵二过来了，问，你们说啥呢？闲人就说，我们在说戒酒难的事，你们猜赵二是咋说的？”

“他咋说的？”大山问。

伍亮说：“他说，戒酒啥难，我都戒了十八回了！”

大山却告诉伍亮：“这回，我是真要戒酒！”

教导员说：“老，到底为啥？”

大山说：“连主席、朱老总都知我大山喝酒的名气大，特地撤了师长的命令，让我喝，你们说，这酒我还能不戒？”

大山的靠山屯是一个不大的屯，村的那一天，大山一个碰上的就是刘二。

刘二说：“大山哥，十几年一信儿也听不到你的，都说你打鬼那会儿就死了，死在山沟里，叫狼吃了…”大山说：“可不是差叫狼吃了咋地！”刘二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会儿你抖了，当大官了吧？”伍亮说：“他现在是我们营长，全军闻名的战斗英雄，主席都知他！”刘二一听不得了，说：“哎哟哟，小时候我就说你比咱们这一茬人都有息！大山哥，这回能多住些天吧？”大山说：“不，我们执行任务，顺回来瞅瞅。二兄弟，你知俺家还有人活着没有？”

刘二脑袋随即就低了下去，半晌，问：“大山哥，你是不是想问个嫂的实信儿？”

大山。

刘二的脑袋又低了下去，半晌，说：“死了！早没这个人了！”

“咋死的？啥时候？”

“你家叫日本小鬼祸害了以后，她不是回娘家去了？那时候，就怀上了你的孩！”

“怀了我的孩？”

刘二说：“大山哥，这是真的！王丫嫂怀着你的孩，就在你投抗联的第二年夏天，她把孩生下来，是个儿，起了个名字叫大奎！”

“大奎？孩呢？后来呢？”

刘二说：“孩是活下来了，王丫嫂命苦，死了，产后没吃没喝，又闹鬼又闹饥荒，全家都饿死了，只剩下了这孩，叫屯里的赵老炮收养了。他们老两四十多了还没孩，就把他当亲儿养，现在都长成半大小伙了！”

大山的心因此落了下来，他沉默了半晌，转问：“二，有没有人听到过我妹妹英的信儿？”

刘二一惊，说：“英？英不是那年掉到冰窠里，叫狼吃了吗？”

大山只好改变话，说：“那…我爹我娘的坟还在吗？”

刘二说：“早没了！你们家没了人，坟还留得住？年年山上下来大，都说你们家人死绝了，也没人帮着添土，一年一年，可不就…”

大山忽然一阵难受，他抓起炕桌上的一碗，一饮而尽，回对伍亮说：“走，咱们走！”

刘二一急，跟着大山下炕来，说：“哎，大山哥，这是咋说的，刚回来走啥哩！”

大山不说话，大步往外走去，刘二哪里肯放，在后边地追着。

二说：“大山哥，你不能就这样走哇，屯里人你还没见呢！”

大山只顾一边大步地走着，一边让伍亮把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