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封锁线外面去，准备反攻。

王铁此时已经是营长了，大小战斗也打过了无数次，他当然明白这反攻意味着什么。他还隐隐觉得，这次队一走，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回来的。他看到机关所有的家当都已经打包了。暂时的转移是用不着要带走所有的东西的，经验告诉他，也许队这一走便再也回不来了。

王铁想到了王家坪的母亲和于英。他们队的休整地离王家坪只有一座山，翻过这座山就是王家坪了。他想找机会看一看母亲，看一看于英，他已经三年没有见到她们了，至今王铁仍记得在于都和于英分手时的场面，他握着于英双手那受仍能回味来。

王铁是天黑时分赶回家的。

他推开门，看见屋里亮着灯，母亲和于英促膝而坐，她们正在灯下编制着草鞋，在她们的后，草鞋已堆成一座小山似的了。两人看到王铁那一刹那，惊叫了一声。

于英先立了起来，喊了一声：王铁哥，怎么是你！

母亲也叫了一声：孩！泪便从母亲的里了来。

王铁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他村的时候，也看到王家坪住满了红军，他们和自己队一样，时刻准备看发，王铁的预更烈了。

母亲老了，皱纹刻地写在母亲的脸上，那白发愈发地苍白了。母亲拉住了他的手，一遍遍地叨念着：娃，娘这不是在梦吧。王铁看到母亲这样，心里也泛涌离别后又重逢的酸楚。

娘，我很好，咱们见面了。王铁一遍遍这么喃喃地说着。

于英默默地来到灶前，她在为王铁饭，灶火红红地映在她的脸上。三年没有见面了，在这三年中她已从少女长成了一个大姑娘。见到王铁后，由于兴奋脸一直红着，她忙了半晌不知自己在忙些什么，心也止不住着。锅里的开了，她才想起往锅里放米。

王铁也意识到了于英的这变化，他从于英的神里捕捉到了什么，他心突然一阵悸动，血畅地在内着。

母亲放开了他的手，灯光下，仔细地打量着他。母亲伸那双颤颤的手抚摸着他的脸。

娃，队是不是又要走了？母亲哽着声音这么问。

是哩，不过红军迟早还会回来的。王铁定地答。

这时候，他似乎不是在安母亲，而是在安自己和于英。他知，于英一直在听着他和母亲的对话。

母亲不说话了，低下在用衣角拭泪。

王铁看着母亲，心里涌起一莫名的滋味。

娘，你放心，等队打回来我就来看你。王铁微笑着冲母亲这么说。

母亲也笑了，泪却仍在脸上着。

不知什么时候，于英已经把好的饭放在了王铁面前，那是碗白米稀饭，饭里埋着两个。

王铁哥，趁吃吧。于英羞怯地说。

王铁看着冒着气的那碗饭，又看了于英，心里涌上一狼。

王铁吃完饭，母亲悄悄地到了另一个房间，无声地睡下了。

于英坐在灯下，手里摆着前那条长辫，王铁细细地打量着前的于英。于英真的是个大姑娘了，一对饱满的，在薄薄的罩衫里呼之，还有那脸颊上漾溢的红。王铁不由己地伸了双手，捉住了于英的手，于英那双日夜为红军编草鞋的手，虽然变得很糙，可王铁握在手里，却是那么惬意。

于英抬起，盯着王铁自豪地说：俺被评为扩红模范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