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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部叩开现代的大门01-05章(4/10)

受难的象征、中国被侮辱民众的形象、哲合忍耶沙沟派尊称第六辈穆勒什德的城拒绝了追随者的营救。他们各自显示了宗教的一内容和本质。

十三太爷化龙家族至此仅有两名男孩尚未受刑。一名传说被西安监狱里的一位汉民狱卒救,改姓刘,以后不再为教内记载于史。也有一说,称他被金积堡城门外一位王姓汉民救,养为义。另一名,即灵州系统哲合忍耶导师家族唯一的一名残存男孩,名叫西。

晚于他的哥哥一年,他也被押上去北京的大

元章召集了他的穆勒提们。由于北京营救未能奏效,他动了怒,对老何爷、杨云鹤等吩咐:若是这次再救不来,你们各行其便,不要再回来见我!

哲合忍耶史上的暗杀和秘密行动,就这样开始了。

解差大致有十数人一行,均是骑。拥着囚车一辆,一名车夫推车居中。取山西,皇犯西在他十一岁那年仲夏离开了西安监狱。

老何爷、杨云鹤等人暗中尾随,过了黄河,又过了晋陕大山,没有下手的时机。

那一伙解差前簇后拥,大路上行人不断,夜有人值更,白昼刀枪在手,劫者心急如焚。行列缓缓前行,已经望得见汾河的太平川了。

庄稼正在旺季,此刻走到了洪县一个名叫张峡石的地方。大两侧,青纱帐密密麻麻,尽是玉米梁。

路过一树荫,骑的解差突然吆喊推车脚夫:“你们先慢慢走着,我们缓个一下!”

说罢纷纷下,苦夏酷暑,他们已经得熬不住了。

机会来了。

老何爷、杨云鹤悄悄跟上了囚车。渐渐地那遮凉的树荫在后面远了,夹着车梁庄稼如同两堵墙,在烈日下蒸腾着气。

两人扑了上去。

打死解差后,一个人拉那可怜的孩,背上就钻了青纱帐。转之间——大功已经告成。另一人开始毁车灭迹,把木笼囚车打得粉碎,疯狂地不问车辕只顾朝庄稼甩去。就在这时,蹄声突然传来,转瞬解差们已经现。

那个人(传说就是老何爷)手足无措,情急生智,上解衣假装解手。一个乘够了凉的解差在上喝问:“看见笼车了么?”

他连连用手指着路:“早走远了!早走了!”

一群解差纵驰过,顺路追了下去。

他一扭了庄稼地。

两条大汉背着一个男孩,茫然地面对着一片中国大陆狼。这个故事是哲合忍耶内脍炙人的一个故事。西海固的悍农民喜它,因为正中他们下怀;新疆和云贵的信徒喜它,因为它的主人公是他们的同乡;山东北京散居的游它,因为它能够默默地给自己的心以鼓舞。这个故事的叛逆、违法、勇猛、简单,合成了一古怪的魅力,第一次听到它我便被俘虏了。暗杀路劫尚在其次;令我震撼不已的是那面对大陆的狼。莽莽太行山,两个壮汉背着一个男孩在丛山峻岭中闯,狼虫为伴。茅津渡,孟津渡,我总猜测着他们怎样跨过了黄河。茫茫中国如无边黑牢。但是在这片茫茫大地上,神秘地星罗棋布着一家家一哲合忍耶。两个大汉背着一个男孩——他永远可以相信自己是男孩了——如线穿珠,在这暗藏的一家家一哲合忍耶之中潜伏着,没有一个人知觉。

老何爷的家史中有“越太行山,昼伏夜行,艰险万状,始达汴梁。…由城外奔亳州上船,顺扬州,又赴杭州”等句。据说,运河沿岸哲合忍耶各教坊,如济南、台儿庄、淮,东南大邑如上海、杭州,都曾伸手臂,迎接这个脱险的孤儿。我的家乡济南,哲合忍耶的一座小清真寺就建在一个客栈之后,对外称金家店,内则知这是著名的关川大弟金阿訇和奔赴金积堡殉死的金爷的家。店、寺、家都是宗教的避难所。又有杭州人名陶茂,他从河南亳州渡亲自迎接了孤儿西一行,一路向导,一直把这钦的罪犯引到自己杭州的家里藏。如果陶家的后代还记得这一切,如果他们知自己的家族曾经怎样为中国史增添过勇敢,他们一定会永远自豪的。勇敢,就是这东西,哲合忍耶向残民的中国秩序和法律勇敢地挑战,在心理上他们彻底地蔑视这秩序的恐怖——一切都在人的追求中不可思议地实现了,一切宗教的和人的火都被他们击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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