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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3/6)

自己说,你还并没有真正理解北方的河。你走的地方还少,你见过的世面更少,你还没来得及在塔里木,在居延,在许许多多的北方河旁边生活过。特别是你还没有见过黑龙江。他有些伤心地想,无论如何,我现在去不成黑龙江啦。我没有钱,也没有时间,无法去瞻仰和调查那条完全由一条黑龙变成的大河。

他终于把钢笔慢慢地笔帽,藏起了自己的诗稿。他看看闹钟,时针正指着凌晨三。最后的一个星期开始了,一共还有七天时间。他抱着双臂坐了一会儿,倾听着闹钟走动的嘀嗒声。他决定,这首诗就写到这儿为止,等他将来到达黑龙江以后,再写结尾并把全诗修改来。他站起来,了一会儿麻木的右臂,然后关上窗,上床睡觉。

她在床上躺着,昏昏睡。她累得全像是散了架,连起床给自己煮一碗挂面的力气都没有。当她听见有人敲门以后,好久才打起神应了一声。

她吃了一惊。她睁大睛望着门站着的他。这是他第一次来找我呢,她想。华北可是已经常来常往了,而他,自从一块去了永定河以后,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

"研究生,事情怎么样?"她还是开着玩笑问

他猛地一把从书包里抓一张纸,"你看!"他的声音激动得发抖,"你看,准考证!"

慨地看着那张小小的白纸片。

原来就是这么一张纸片。可是这小纸片上凝聚着我们这一代人怎样艰辛的经历呐。她想起昨天华北也拿来了一张白的纸片。那是一份调令。华北终于以他的文章,以他的顽努力和众才华离开了那家小品工厂。华北也曾激动得声音发抖:"我的新生命开始了!我复活了!"她也曾像此刻一样,慨地、默默地看着那张公文纸。

"真好啊。"她喃喃地说。

她为他冲了一杯桔,望着他大地喝着。真好啊,她想,他们都在奋力地挣扎,都在地和命运搏斗。他们终于都找到了自己向往的一个位置,找到了一个为人们和社会承认的位置。真是些的男汉哪,她羡慕地想。

他大地喝着桔,敞开的衬衫领冒着气。"再喝一杯吧,"她端起冷瓶和桔瓶。他憨厚地笑了,于是又把第二杯一饮而尽。她上又斟上了第三杯。

他抹了抹嘴角,"喂,你瞧,"他说着把两臂向侧后伸直,踩着碎步,歪着脑袋,像只鸟儿一样在屋里转了起来。"呜…"他憋足劲儿哼着,"喂,你看,像不像飞机?"

她笑着,奇怪地凝视着他。"不像,像只大蜻蜓!"真可笑,不害羞,她想,兴成这样。拿到了准考证,他简直乐得像个小孩。"像个大傻瓜!"她声笑

"不对,"他一面呜呜转着圈一面说,"这是轰炸机。瞧着吧,"他停止了飞行,端起那杯桔,"还有五天了,还有一共五天,我就要去轰炸那些考卷。"他兴奋不已地瞧了瞧桔,然后仰起喝起来。

她把华北的事情讲给了他。"你们都成功啦,"她说,他一定会考得很,华北也可以搞他喜的艺术了。她欣地想,他们都是者,都是些的人。"你们真像岩石,"她突然说

"什么?我们——岩石?"他奇怪地问。

"嗯,"她微笑着。是岩石,她想,是我们理想中的依靠。

"走吧!摄影家!"他把杯放在桌上,毅然地了个邀请的姿势。"走吧,去莫斯科餐厅。忘了吗?我早说过,要请你去吃一顿。"

神地望着他,好久才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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