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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6/7)

红霞又撒向河谷。整条黄河都变红啦,它烧起来啦。他想,没准这是在为我而燃烧。铜红的黄河狼现在是线条鲜明的,沉重地卷起来,又卷起来。他觉得睛被这一派红的火焰灼痛了。他想起了梵·的《星夜》,以前他一直对那画不屑一顾:而现在他懂了。在梵·睛里,星空像旋转翻腾的江河;而在他年轻的睛里,黄河像北方大地燃烧的烈火。对岸山西境内的崇山峻岭也被映红了,他听见这神奇的火河正在向他呼唤。我的父亲,他迷醉地望着黄河站立着,你正在向我真情。他解开外衣的纽扣,随即把它脱了下来。

她踉跄着冲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你什么?"她气吁吁地喊,"你要下?"

他回过来,困惑地望着姑娘。

"不行!太危险了!"她决地摇摇。好骄傲的男人呐,他以为我怀疑他那段英雄史。"我知你能游过去…你已经游过去啦,"她抓住他的手不放,"不过现在没有必要这样,这太危险了!"她喊着,想使自己的声音压住河震耳的轰鸣。

他谨慎地了手,打量着她。这姑娘怎么啦?看来男汉在关键的时候,边不能有女人。她们总是在这时候搅得你心神不宁。她们可真有本事。

"别游了,太危险,"她仰着脸望着他说。"咱们不如聊聊天。要不,我再照几张照片,你对着黄河温温功课。"带着变焦距长镜的相机沉重地在她前晃动着,他觉得她那长长的脖快被那机坠断了。他想帮她托着那台金属的大相机。

"你去照你的相吧,上那边转转,"他嘎哑着嗓,不兴地嘟哝着,"我有私事,你最好走开。"

"不!"她喊起来,"这是黄河!你懂吗?"她把两只小手攥成可笑的拳晃着。

我不懂,难你懂么。他被地激怒了。谁叫你那么愿意和姑娘往一块儿凑?瞧她狂的。你懂,你大概只懂怎么把得更招人看两。他恨恨地咬着嘴,几乎想骂一句话。

"喂,你听着:我不认识你。你不是已经找着招待所了吗?"他尽量有分寸地说。

她怔了一下,然后退了两步。他看见她脸上的神情先是凝固了,接着就渐渐褪尽。"好,随你吧,"她小声说,双手扶住前的相机。他看见她的睛里充满了痛苦和责备的神情。

他吃惊地望着她。她这会儿显得真动人,简直像尊圣洁的雕像。你们真行,姑娘们。怪不得我一下就吐了心底的秘密,这秘密我从来没向任何一个人说过。他抱歉地搓搓手,"对不起,"他说,"我有个发火的坏病。"

"你太凶了,"她伤地说。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别人呢,我已经看透了:在最的意识里,他们都一样。"真难得,刚才你还算诚恳些。我以为——"

"刚才我是在瞎编,"他打断了她的话。我为告诉了你那个而羞耻呢,他想。"你别当真。"

"不!人应该学得真诚些!"她激烈地反驳着,"而且——"而且你也用不着那么骄傲。讲人生滋味,也许我尝得比你多得多。她涨红了脸,突然颠声说:"我也没有父亲,我也好久好久没有喊过爸爸这个词儿,而且…我也一想到这个词就难受。"

"哦?"他吃了一惊。

"他在一个中学传达室工作,当打钟的工友。他们说,他在解放前当过国民党的兵,是残渣余孽。一九六六年,他们把他打死了。就在那个传达室里。那一年我十二岁,小学六年级。"她平静地说着,睛一直凝视着他。

"我懂了。"他冷峻地迎着她的目光,"你骂吧!我在那时候也是一个红卫兵。"

她疲惫地摇摇,叹了气:"不,我不骂。而且,我一就看得来,你和那些人本不一样。那些人——"

"狗东西!"他从牙里恶狠狠地咒骂着。

"你太野了,"她忧郁地说。他从她低柔的声音里到一距离很近的信赖。

"后来呢?"他沉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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